方景行坐在长桌尽头，袖扣反着冷光。

他没看她，只问IT部负责人：“谁批准的版本锁定？”

“是……是昨晚系统自动同步的。”那人低头不敢抬头。

“自动？”她冷笑，“我今早八点才上传初稿，三小时前没人动过终端。IT部有人连续三天晚上十点后登录行政后台，你们查过吗？”

全场安静。

陈宇轻笑一声，“愿愿，你现在是在指控同事？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这种互相猜忌的办公室政治。”

她终于看向他。

这张脸她太熟了。

大学时他说“你太无趣”，转身就追了系花。

后来她在年会上遇见他挽着客户喝酒，笑着说“职场要懂变通”。

“陈宇，”她慢慢开口，“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公司？”

“刚好路过，听说你在开重要会议，就来看看。”他耸肩，“毕竟老同学一场。”

“真巧。”她说，“上次你公司在行业黑名单上，也是‘刚好路过’被人举报的。”

他脸色微变。

她不再看他，转向方景行：“我要申述权。这份报表关系到年度预算分配，不能凭一个锁定版本定罪。”

方景行终于抬眼，“那你拿出证据。”

“我的U盘坏了。”她握紧那截金属，“但我可以现场调取原始数据包，只要给我五分钟接入云端备份。”

“没有系统记录，就没有备份。”IT主管小声说。

“那就调监控。”她说，“行政部终端每天九点到十九点都有录像。我可以证明我没动过上传按钮。”

“监控硬盘昨天故障，数据正在恢复。”那人额头冒汗。

她笑了。
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真是倒霉啊。”她说，“偏偏今天下雨，偏偏U盘进水，偏偏监控坏了。”

她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再戴上时眼神变了。

不再是那个总在工位哼神曲的沙雕女孩。

她拿起桌上玻璃水杯，狠狠砸向地面。

碎玻璃炸开，几片溅到方景行西裤脚边，留下细小划痕。

“你现在看到的，不是我的失误。”她盯着他，“是你选择相信一群陌生人，而不是我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保洁张姨在门外听见响动，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。

她手里拖把上的水滴到地毯上，洇出一圈深色。

许明远低头看着平板，指尖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