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拉。

一条接一条。

《姜愿偷偷抹眼泪_112》——她妈再婚那天，她躲在楼梯间哭。

《姜愿戴着柴犬挂件跳舞_144》——她升职失败后自己买了蛋糕庆祝，放音乐自嗨。

《姜愿把创可贴贴成爱心_188》——她切菜割手，拍照发朋友圈说“今日份可爱暴击”。

每一条都有。

全都有。

她手指发抖，划到最后一个文件。

标题是：

《姜愿发现了这个文件夹》

录制时间：十分钟前。

她点开。

画面是一张书桌，空无一人。笔记本电脑合着，边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。摄像头正对着桌面，安静地录着。

没有声音。

没有动作。

只有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落在键盘上。

她认得这张桌子。

是方景行病房里的临时办公桌。

他刚刚还在那里躺着。

也就是说——

他早就知道她会找到这个密码。

他知道她会回来查。

他甚至提前录好了这条视频，等着她点进来。

她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
不是因为钱。

不是因为心跳超标。

是因为这三百多个夜晚，有一个人在她睡着以后，悄悄剪辑她的日常，命名、分类、上传，像收藏稀世珍宝。

那些转账不是程序触发。

是他一次次看着她的画面，心里动了一下，然后打开手机，转给她一个亿。

他说不出口的话，都藏在这里。

她猛地抓起背包，把保温杯塞进去，转身就往外冲。

“你干嘛去啊？”林小满被吵醒，迷迷糊糊抬头。

她没答。

拉开门就跑。

电梯太慢，她走楼梯。

一层层往下冲，脚步声咚咚响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。

她不看。

她现在只想见到他。

推开单元门，阳光刺得她眯眼。

她抬手挡了一下，继续往前走。

街对面就是医院。

她过马路，走得急，差点撞到人。

她道歉都没说，直奔住院部大门。

乘电梯上楼。

按键按得重。

走廊还是那样，灯光明亮，地面反光。

她走到病房门口，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