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方景行的。

她动了一下，脖子有点酸。

视线往前移。

方景行坐在床边，背对着她，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
她眯眼看了看。

那张纸很旧，边角卷了，颜色发黄。

是她的字。

她认出来了。

那是她大学时候写的愿望清单。当时她心情很差，在病历本背面一条条写下来，后来被护士长不小心夹进病历档案，再也没拿回来。

她以为早就丢了。

可现在，它就在方景行手里。

他正用一支红笔，在上面写字。

她悄悄坐直，屏住呼吸。

镜头慢慢推近。

纸上第一条写着：“希望有人能注意到我。”

旁边红笔批注：“第3天，他多看了我一眼。”

第二条：“想被人记住生日。”

批注：“第7次，在消防通道外站了40分钟。”

第三条：“希望有个人，下雨天会给我送伞。”

批注：“第15次，他站在楼下撑伞等到雨停，我没看见。”

第四条：“想吃一次别人亲手煮的饭。”

批注：“第28次，他让厨房做她家乡口味，自己尝了一口说太咸，其实不咸。”

第五条：“希望有人不怕麻烦地对我好。”

批注：“第61次，他改了七版求婚词，每版都删掉‘我爱你’，怕她觉得假。”

……

最后一条，是她工牌背面那句：“无人爱我。”

红笔在下面画了一横，然后写了一行大字：

“方景行爱姜愿。从第一天起，到现在，到以后。”

姜愿盯着那行字，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衣角。

她没哭。

也不是不难过。

是太满了。心被塞得太满，眼泪反而流不出来。

她慢慢伸手，想去碰那张纸。

指尖刚碰到纸页，方景行突然停笔。

他没回头，也没说话。

但他放下了笔。

然后，把那张纸轻轻合起来，放在床头柜上，动作特别小心，像放下一个刚睡着的孩子。

他低声说：“你说过，不想靠钱证明被爱……所以我把过程都留给你了。”

姜愿没动。

她看着他的背影。

他还是没转身。

可她知道，他一直知道她醒了。

他知道她看见了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