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签字流程。

姜愿没看那份文件，也没伸手去接笔。她只是站着，看着方景行。

方景行也看着她。

然后他转身，在所有人面前，单膝跪地。

不是求婚那种跪，更像是古代臣子见君主的礼。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
“我的财产，由您支配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我的病，由您医治。”

最后一句，他说得很慢。

“我的命，归您管辖。”

姜愿愣住。

她想让他起来，可他不动。

她想说别这样，可话卡在喉咙里。

方景行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你说过，爽就对了。现在，轮到我爽一次。”

姜愿鼻子一酸。

她没哭，反而笑了下：“你是不是发烧还没好？脑子烧坏了？”

“清醒得很。”他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不再躲监控，不再偷偷看你照片，不再靠转账证明我喜欢你。我要当面说，当面做，让你知道——我方景行，只爱你一个人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茶几边，拿起那只纸飞机。

他看了眼姜愿，又看了眼周淑芬，手臂一扬，把纸飞机扔了出去。

纸飞机穿过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，灯光照在银色磁条上，反射出一道亮线，像流星划过。

它飞得不高，也不远，最后落在周淑芬脚边，轻轻颤了一下，停住。

没人说话。

方景行站回姜愿身边，两人并肩而立。

周淑芬低头看着脚边的纸飞机，很久没动。她的手慢慢从沙发扶手上移开，放在膝盖上。
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“景行，你小时候最讨厌别人替你做决定。”

方景行没回答。

“你说过，连早餐吃什么都要自己选。”

“我现在选了。”他说，“我选她。”

周淑芬闭了下眼。

再睁开时，她看向姜愿。

“你不怕这股份带来麻烦？”

“怕。”姜愿说，“但我更怕他继续吃药、装病、把自己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。”

“所以你就毁掉账户？”

“我不是毁。”姜愿说，“我是还。把这些不属于我的东西，还给规则本身。”

周淑芬没再说话。

她慢慢站起身，绕过茶几，走向楼梯。经过姜愿时，脚步顿了顿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难搞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