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姜愿的手开始抖。

她猛地抬手，撕下第一张。

纸片飘到地上。

又撕一张。

再一张。

动作越来越快，纸片像雪一样往下掉。她咬着牙，一张接一张地撕，手指划过相框边缘，蹭破了皮也不停。

直到整面墙空了。

她喘着气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最后一张没撕的——是那天她穿着丑萌柴犬睡衣，在沙发上啃鸡翅的照片。背面写着：“我想娶她。”

门边传来脚步声。

她没回头。

方景行走到她身后，双手从两侧环住她，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。

“撕吧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我脑子里还存着4K版。”

她僵着没动。

“你知道我每天干什么吗？”他继续说，“早上打开电脑第一件事，不是看财报，是看监控回放。看你有没有按时吃饭，有没有皱眉，有没有被人欺负。”

“后来许明远发现了，问我是不是疯了。”

“我说我没疯，我只是……停不下来。”

“你笑一次，我那天就不疼。你加班到十点，我就在办公室多坐两小时。你不理我，我连呼吸都乱。”

“我知道这样不对。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。”

姜愿的手慢慢松开，那张没撕的照片落在地上。
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她声音哑了，“你还看监控吗？”

“我已经让许明远删了。”

“全部？”

“全部。”

“包括那天……地铁站的？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留了一段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0.3秒。”

“就我撞上你的那个瞬间？”

“嗯。”

她忽然笑了一声，鼻音很重。

“你有病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删？”

“删了就真的没了。可我只要活着，那天就能重放一万遍。”

她没说话。

他收紧手臂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
“我不需要监控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在我家，睁着眼，能骂我，能撕我墙，能说我有病。这就够了。”

姜愿闭上眼。

她想起三年前那天，她拎着简历冲进地铁站，一头撞在他怀里。他扶住她肩膀，说了句“小心”。

她当时只觉得这人冷冰冰的，连句“没事吧”都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