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念皇恩的折子,几分真?几分假?他们以为朕坐在金銮殿上,就聋了瞎了?他们是想把这天下,变成他们士大夫的天下!”
他越说越气,胸膛微微起伏。
朱标默默听着,心中复杂。
他自幼接受儒家教育,对文官集团有天然的亲近,但也深知父皇所言非虚,吏治腐败、官官相护确是顽疾。
他轻声道:“父皇息怒。
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吏治澄清,需徐徐图之。
至于五弟封圣之事……儿臣以为,或许可暂缓。
五弟性情不羁,骤然将其捧得太高,恐非福气。
不如顺势引导,待其功绩彰显,天下归心,水到渠成,届时再议,阻力自消。
五弟……终究是重情之人。
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,神色稍缓。
这个长子,仁厚宽和,总能从缓和处着想。
他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对。
是朕心急了。
那混账东西,吃软不吃硬。
对他,或许真得用‘情分’二字慢慢磨。
”父子二人对视一眼,皆露出些许无奈又带着期许的笑容。
谈话间,马车在一处看似普通、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宅院后门停下。
早已等候在此的侍卫首领上前低声禀报:“陛下,太子殿下,宅院内外已肃清,闲杂人等均已避开。
宅内物品保持原状,未曾移动,只抄录了所有文字稿。
朱元璋点点头,与朱标下车,在侍卫的引导下,走进了这座朱橚的秘密基地。
宅院不大,陈设简陋,与亲王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但院内出奇地干净整洁,与外观的普通形成反差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气味,似是草药,又夹杂着些许霉味和烟火气。
朱元璋皱着眉,径直走向主屋。
屋内更是简陋,除了一床一桌一椅,便是几个简陋的木架和一堆堆杂物。
但吸引朱元璋和朱标目光的,是桌上、架上堆放的大量纸张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案。
朱元璋随手拿起一叠纸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那上面画的,是一些极其精巧的图形,旁边标注着“曲辕犁改进示意”、“耧车加装播种匀量器”、“水转翻车简化结构图”……图形之精确,标注之详细,思路之巧妙,远超工部那些老工匠的图纸!
他又拿起另一叠,上面写的则是“堆肥发酵温度与时间控制”、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