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,名需命存,方有机会享。
那朱橚今日缺席,自毁长城,已是将把柄送到我等手中。
我等何必在此时,与盛怒的陛下硬碰硬?暂缓一两年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一两年后,番薯能否顺利推广?其间会出什么纰漏?那朱橚又会惹出多少祸事?变数之多,谁又能预料?届时,再议封圣,阻力岂非更小?或者说……此事或许就不了了之了。
李善长脚步放缓,眉头紧锁,缓缓点头:“惟庸所言……不无道理。
只是……那番薯亩产数千斤,确是旷古烁今之神物。
有此功绩打底,即便今日不成,日后在民间,只怕……只怕也会有人为其立生祠,奉若神明啊!这青史留名,怕是挡不住了……”这是他最不甘心的地方,一个顽劣皇子,竟可能凭借“奇技淫巧”获得他梦寐以求的千古美名。
胡惟庸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蛊惑:“相国多虑了。
青史如何写,天下口碑如何传,终究……是靠笔杆子和嘴皮子的。
而这笔和嘴,握在谁手里?是我等读书人!今日他朱橚可凭番薯邀名,来日,我等亦可寻其错处,或……制造些错处。
将其行事荒唐、不尊礼法之事大肆渲染,将其功绩归于陛下圣明、苍天庇佑,或……归于侥幸。
天长日久,三人成虎,众口铄金。
一个‘德行有亏’之人,纵有微功,又岂配称‘圣’?陛下即便有心,又能如何?难道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,杀尽天下读书人不成?”
这番话,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李善长心中的阴霾!是啊!他怎么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点!评价的权柄,始终掌握在士林手中!只要将朱橚牢牢钉在“有才无德”的耻辱柱上,他的任何功绩,都可以被扭曲、被淡化!封圣?做梦!
李善长豁然开朗,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,他深深看了胡惟庸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……警惕。
此子心思之缜密,手段之老辣,将来必非池中之物。
他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,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:“惟庸啊,你看得透彻!此事,就依你之计,从长计议。
至于中书省右相之位……你放心,老夫心中有数。
胡惟庸心中狂喜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恭敬地微微躬身:“全仗相国栽培。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率领着心思各异的百官,走出了皇宫。
几乎就在李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