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过一丝复杂。

此人机心之深，反应之快，果然不容小觑。

他此举，不仅解了眼前的僵局，更是在陛下面前大大露了脸，为接下来争夺那空悬的中书省右相之位，抢占了绝对的先机！

朱元璋握着剑的手，微微颤抖。

他何尝不明白胡惟庸的算计？但此刻，朱橚失踪，局面失控，胡惟庸的话，无疑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、也是唯一能下的台阶！继续强硬下去，只会让事情更糟，让皇室沦为笑柄！

他死死地盯着胡惟庸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沉默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。

整个大殿静得可怕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皇帝的决断。

终于，朱元璋重重地哼了一声，手腕一翻，“锵”地将天子剑插回剑鞘，声音沙哑而冰冷：“胡惟庸……所言，不无道理。

封圣之事……容后再议！”

他疲惫地挥了挥手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怒火和失望：“退朝！！”

说罢，不再看任何人，转身，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杀气和浓浓的担忧，大步流星地走向后殿。

他必须立刻回去，搞清楚那个逆子到底又闯了什么祸！

百官如蒙大赦，连忙躬身：“恭送陛下！”

退朝的钟声响起，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奉天殿。

刚出大殿，淮西集团的首领李善长便快走几步，一把拉住了正要离开的胡惟庸，脸色铁青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压抑的怒气：“惟庸！你今日是何意？！为何要附和老五封圣之事？你我还如何自处？！”

胡惟庸看着这位提携自己的老上司，神色不变，微微一笑道：“李相国息怒。

下官此举，正是为我淮西一脉，留一条退路啊。

陛下正在盛怒之上，硬顶唯有玉石俱焚。

暂缓数年，看似退让，实则以退为进。

况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：“陛下……是敢杀人的。

李相国，难道真愿意为了虚无缥缈的‘道统’，赌上满门性命，去做那舍身卫道的忠臣吗？”

李善长脸上的怒气未消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。

胡惟庸最后那句“陛下是敢杀人的”，如同冰水浇头，让他瞬间从“道统”之争的狂热中清醒过来。

是啊，朱元璋是什么人？那是起于布衣，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！他什么时候真正遵守过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潜规则？他若真起了杀心，自己这把老骨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