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乃人心、制度之痼疾,非一两种高产作物所能根治。
番薯,或许能解一时之急,缓一时之困,但若根本问题不解决,不过是延缓了矛盾爆发的时间而已。
甚至……甚至可能因为粮食看似充足,反而掩盖了更深层的问题,导致积弊更深。
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又似惊涛骇浪,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!
朱元璋愣住了,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,眼中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。
他本以为朱橚只是个弄巧的顽童,却万万没想到,他竟然能看到如此深刻的层面!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“荒唐皇子”应有的见识!这分明是对治国理政、对王朝周期律有着惊人洞察的言论!
朱标更是听得心神激荡,看向徐妙云或者说,是看向她所代表的朱橚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一丝……自愧不如。
他自幼接受储君教育,自认勤勉,却从未从如此根本的角度思考过民生问题。
五弟的境界,竟已至此?
朱元璋沉默了许久,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和……一丝隐隐的忌惮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或许真的从未了解过这个儿子。
他看向徐妙云,语气温和了许多,但目光却更加深邃:“徐丫头,你继续说。
橚儿……他还说了什么?朕觉得,你话里有话。
徐妙云心脏狂跳,知道最关键、也是最危险的部分来了。
她鼓起勇气,说道:“陛下圣明。
殿下……殿下他还提及,他在宫外……游历期间,曾从南方来的行商口中,听闻过一首流传于凤阳一带的民谣。
殿下说,这首民谣,恰好印证了他的观点。
“凤阳的民谣?”朱元璋眉头一皱,凤阳是他的老家,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在意的地方,他立刻追问,“什么民谣?唱来朕听听!”
徐妙云深吸一口气,用带着些许江南口音的调子,轻声唱道:
“说凤阳,道凤阳,凤阳本是好地方。
自从出了个朱皇帝,十年倒有九年荒……”
歌声虽轻,却如同平地惊雷,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响!
“哐当!”朱元璋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!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愕然、难以置信,以及……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苦!他死死地盯着徐妙云,嘴唇哆嗦着,眼睛迅速泛红:“你……你唱什么?再说一遍?!这不可能!朕对凤阳……朕减免赋税,朕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