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得知道对手是谁,才知道怎么对付。”
周明远叹气:“行。我明天九点半到医院。记住三件事。一,说话前想三秒。二,什么都别签。三,不对劲就看我。我坐你后面那桌。”
“好。”
凌晨三点,陆瑶瑶列清单。
她的筹码:病房监控,那张纸,妈的高血压病历,她快死了能博同情。
对方的筹码:爸再婚的消息,爸的投资合同,她的心理报告,钱。
她的底线:不签字,不连累妈,不中断治疗。
能交换的:他们不骚扰妈,她不公开资料,给她三个月安静治病。
她看着清单笑了。二十五岁,肾快不行了,躺在病床上列谈判清单,对手是大公司。
她打开短信,输入沈哲的号码。
“沈先生,十点见。我备份了病房监控,留着那张纸。要是我妈收到奇怪的东西,证据马上给卫健委、银保监会和媒体。要试试谁先完蛋吗?”
发送时间,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三十秒后回复:“陆小姐专业。明天见。”
专业。
陆瑶瑶盯着这两个字,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睛湿了。
大四拿到工作时,HR也说她专业。那时她觉得专业是穿西装开会。现在她知道了,专业也可以是躺在病床上忍着痛,发抖着发威胁短信。
她放下手机,躺平。
窗外天快亮了,新的一天要来。对手很强,她没什么牌。唯一的可能是,她也没什么可输的了。
监测仪滴答响。
睡着前,她最后想:从今天起,她不是等救的病人了。
她是战士。
躺在病床上,发着烧,肾只剩百分之三十的战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