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雷霆万钧的起手，没有寒光四射的剑花。

他只是顺着雨丝的方向轻轻一点。

剑尖划过一道弧线，三滴雨水被串成一线，在空中停留了一刹那，才重新坠落。

他的身形开始移动，步法轻盈。

剑招极慢，慢到可以看清每一滴雨水如何沿着剑身滑落，如何在空中被剑锋剖开，又如何被剑风带起，旋转着飞向新的轨迹。

忽然间，他加速了。

剑光不再是“一道”，而是“一片”。

如暴雨突至！

无数剑影同时绽开，每一剑都截住一滴雨水，每一滴被截住的雨水都炸裂成更细的水雾。

雾气弥漫中，他的人影时隐时现，仿佛与雨融为一体。

但真正玄妙的是声音。

剑锋破雨之声，起初如蚕食桑叶般细密，继而如珠落玉盘般清脆，再变作松涛阵阵。

最后竟隐隐有龙吟之势。

这声音与自然雨声交织应和，竟分不清何为剑鸣，何为天籁。

他的剑法渐渐有了呼吸。

有时急促如骤雨倾盆，剑势密不透风。

有时舒缓如细雨缠绵，剑意若有若无。

有时停滞如雨前闷雷，剑势含而不发。

有时爆发如雨后惊虹，剑光乍现即收。

忽然，他收剑而立。

漫天雨水在他身周三尺之外自然滑落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伞。

不，不是伞。

那是极细微的剑气形成的气场，每一滴雨水靠近时，都被剑气偏转方向，沿着弧线滑落地面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陆沉舟看着手中长剑，剑身上的水珠正一颗颗滚落，在剑尖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水滴，久久不坠。

“雨水不曾‘攻’，只是‘润’。剑法何必执着于‘破’，而不能‘润’？”

剑法如同雨水一样，不需要斩断雨水，而是成为雨水的一部分。

顺应其势，引导其流，最终无声无息地改变万物。

那一滴悬在剑尖的水珠终于落下。

落在水池中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清响，涟漪荡开。

陆沉舟还剑入鞘。

雨还在下，但他已不需要避雨。

他走入雨中，每一步踏出，脚下的积水都自然分开，仿佛在迎接自己的君王。

雨水落在他肩上，发上，剑上，却不再是需要躲避的麻烦，而是天地间最自然的韵律，是他新悟剑法的一部分。

远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