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站在玄关换鞋时,指尖在建模大赛一等奖证书的烫金封面上划了第三遍。证书边角被她刻意压得平整,像她此刻努力维持的呼吸节奏。客厅里飘来白噪音般的新闻播报声,父亲坐在沙发上的剪影在落地窗上拉得很长,像块顽固的礁石。
“回来了。”苏父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,油墨味混着铁观音的热气漫过来,“听说你又去那个公益项目的会了?”
苏晴把书包挂在衣架上,金属挂钩碰撞的脆响在安静里格外突兀。“今天是数据核对,乡村学校的错题库需要更新算法。”她弯腰时,校服领口露出半截锁骨,那里还留着昨晚熬夜时不小心撞在桌角的红印——为了赶在王总的基金到账前优化完数据接口,她在机房趴了三个小时。
证书被她放在茶几边缘,正好在父亲抬眼可见的角度。烫金的“一等奖”三个字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光,像她藏了半学期的底气。
苏父突然把报纸卷成筒,“啪”地敲在茶几上。证书应声滑落到地毯上,封面上的奖杯图案蹭上点灰。“这种野路子的比赛,拿个奖就当真了?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,“我托人查过那个陈志强,父母就是小公务员和小学老师,他做的项目能有什么前途?”
苏晴的手指猛地攥紧书包带,塑料扣硌得掌心生疼。她想起上周在企业家论坛后台,陈志强被几个投资人围住时的样子。有人递名片说“毕业后到我公司来”,他却指着展板上乡村孩子的涂鸦说:“这些创意比我厉害,你们该问他们愿不愿意合作。”那时他侧脸的线条在射灯下很清晰,完全不像父亲说的“没前途”。
“他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苏晴弯腰捡证书时,看见父亲的皮鞋尖正对着她的膝盖,像在丈量彼此的距离。“项目的服务器架构是他独立设计的,现在有十五所乡村学校在用,故障率比市教育局的系统还低。”
“故障率?”苏父冷笑一声,起身时西装裤的褶皱簌簌往下掉,“我还听说那个什么基金,背后是搞建材的王建国?他前年就因为偷税被查过,你跟这种人混在一起,不怕将来档案里留污点?”
苏晴突然想起陈志强在论坛上说的话。当时王总坚持要在捐赠协议里加“项目决策权”,陈志强把协议推回去时,指尖在“决策权”三个字上敲得很重:“我们接受资助,但数据和创意永远属于孩子。您要是不放心,可以派审计来查,每天都行。”
她摸出手机,屏幕在掌心亮起来时,映出自己泛红的眼角。那段发言的视频是林薇薇偷偷录的,画面有点晃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