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科技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,像块巨大的冰镜。陈志强捏着那张被揉皱的经费削减通知,指腹反复摩挲着“暂停合作”四个字,直到纸页边缘发毛。会议室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深秋还冷,林薇薇新买的奶茶在桌上凝成圈白霜,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。
“说白了就是嫌我们项目没名气,拉不到赞助。”林薇薇把奶茶杯重重墩在桌上,珍珠顺着杯壁滚出来,像她没忍住的眼泪,“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拒绝那个保健品商的冠名,至少现在……”
“拒绝是对的。”苏晴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很稳,“上次他们想把‘星空错题本’改成‘补脑液专属学习系统’,我们不能拿乡村孩子的教育做交易。”她手里的建模大赛奖金证书边角翘起,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换来的荣誉,此刻却像张废纸——奖金数额连服务器半个月的租金都不够。
李哲突然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折叠的信纸,是昨天刚收到的父亲公司破产清算通知。“我爸以前的服务器还能用,就在仓库里堆着,配置比我们现在用的高。”他说话时喉结滚得厉害,“不要钱,就当……就当我赔上次的漏洞。”
陈志强抬头时,正撞见李哲别向窗外的侧脸,耳根红得像被冻坏的番茄。他想起数据交流会后,李哲偷偷往他背包里塞的U盘,里面是优化了七遍的数据恢复程序,注释里写着“乡村电压不稳,加了防断电保护”。
“不用。”陈志强把通知纸铺平,指尖在“暂停”两个字上敲了敲,“你的技术比服务器值钱多了。”
李哲的肩膀猛地一颤,像被按对了开关的机器人,突然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,哗啦啦翻到某页:“我算过了,把离线数据包再压缩30%,能省出存储成本,但需要重新写加密算法……”他的笔尖在纸上戳出小坑,“我可以通宵写,不要加班费。”
林薇薇突然笑出声,带着点哭腔:“你以为这是打游戏刷副本呢?”她从包里掏出本账本,哗啦啦摊开,“打印店这个月赚了两千三,除去成本剩八百,够买两箱A4纸。”账本边缘贴着张便利贴,是她父亲写的“进货记得砍价”,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认真。
陈志强看着那八百块的数字,突然想起沈静母亲病房窗外的老槐树。去年冬天那么冷,它枝桠断了半棵,开春却照样抽出新芽。“先把服务器搬到学校机房,我去跟主任申请用课余时间的带宽。”他掏出手机,通讯录停在“沈静”的名字上,上次聊天时她说母亲出院了,正在整理乡村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