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陈志强突然觉得,所谓成长,或许就是把过去的自己打碎了,再一点点拼出新的样子。就像林薇薇,以前总把“名牌”挂在嘴边,现在却能说出“涂鸦比包有意思”这种话。
周一的团队会议在阶梯教室举行,林薇薇来得格外早。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,露出的手腕上没有任何首饰,倒显得干净利落。她把资料袋放在桌上时,发出轻微的响声,里面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“她怎么来了?”技术组的男生小声嘀咕,“该不会是想蹭项目的名气吧?”
“难说哦,以前她可是连正眼都不看我们这些‘穷学生’的。”
议论声像细小的针,扎得人不舒服。林薇薇的肩膀微微绷紧,却没回头,只是低头翻着资料,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地划过。
陈志强清了清嗓子,开始介绍本周的任务。轮到创意涂鸦区时,他看向林薇薇:“接下来请林薇薇讲讲她的整理方案。”
林薇薇站起身时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声。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资料袋,里面掉出一叠照片——全是乡村学生的涂鸦,背面用铅笔写着名字和日期。“这是我用摆摊赚的钱,买了涂鸦本寄过去,他们新画的。”她举起一张画着歪歪扭扭房子的涂鸦,“这个叫丫丫,她画的房子总少一扇窗户,因为她妈妈在外地打工,家里的窗户坏了没人修。”
团队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最开始质疑的男生都睁大了眼睛。
“这个是小虎画的小狗抛物线,”林薇薇又举起一张,脸上带着笑,“他说要给小狗加个铃铛,这样跑起来会响。”她指着抛物线顶端的小圆点,“这里其实是他想妈妈时画的眼泪,后来觉得太丢人,改成了铃铛。”
没人说话,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。林薇薇的声音越来越稳,像条找到河道的小溪。她能准确说出每个孩子的名字、年龄,甚至他们画里藏着的小秘密——谁的爸爸在外地打工,谁的奶奶生病了,谁最喜欢在涂鸦里藏小零食的图案。
“这些都是你……”沈静忍不住开口,眼里满是惊讶。
“我去家访了三天。”林薇薇的脸颊泛起红晕,像不好意思的小姑娘,“坐了六个小时的长途汽车,住的民宿连热水都没有。”她从资料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“这是我记的笔记,每个孩子的故事都在这里。”
笔记本里贴满了便利贴,上面写着“小宝喜欢吃草莓,下次带点草莓贴纸”“玲玲怕黑,涂鸦里的月亮总是特别大”。字迹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