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多久,苏晴的哭声渐渐停了。她用纸巾胡乱擦了擦脸,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。“我是不是很可笑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他们都说我是天之骄女,可我连一道奥数题都做不出来。”
她突然抓起桌上的习题集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装订线“啪”地裂开,纸页散了一地,其中一张飘到陈志强脚边,上面用红笔写满了批注,几乎找不到空白的地方。“我爸说,必须拿金牌,否则就别想申请常春藤。”苏晴的手指插进头发里,用力扯了扯,“可我根本不喜欢数学!我看见数字就恶心,看见公式就头疼!”
陈志强这才注意到,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墨水,虎口处有块深色的印记——大概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。平时总是熨烫得笔挺的校服袖口磨破了个小角,露出里面手腕上的红痕,像是戴了很久很紧的手环。
“每天学到凌晨三点,”苏晴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咖啡喝到胃抽筋,可还是怕让他们失望。我妈昨天翻我书包,发现我藏了本诗集,她说‘苏晴你堕落了’……”她突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哭声更让人难受,“我连喜欢诗的权利都没有吗?”
陈志强想起第一次见苏晴的情景。开学典礼上,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,站在主席台上,背挺得像直尺,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清泉。那时的她像块精心切割的钻石,完美,却也冰冷。可现在,这块钻石裂开了条缝,露出了里面柔软的、会痛的内核。
他弯腰捡起那本散了架的习题集,一页页理好,放在苏晴面前:“我初中时,数学考了62分。”
苏晴愣住了,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“我妈没骂我,”陈志强的指尖划过那道用红笔圈住的62分,“她说,你要是觉得难过,就哭出来,要是觉得不甘心,就再试试。但别为了别人的期待,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。”他看着苏晴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不用所有人都满意。”
这句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苏晴的眼圈又红了。但这次没有眼泪,只有种释然的湿润,像雨后初晴的天空。她慢慢推了推眼镜,把散落在桌上的纸页一张张收起来,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“谢谢。”她突然说,声音里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,却比刚才清亮了许多,“没人跟我说过这些。”她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,翻开,里面不是公式也不是单词,而是用铅笔写的短句:“风是树的呼吸”“云在天上走,影子在地上游”……字迹娟秀,和她平时写的板书判若两人。
“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