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剧痛,咳出更多血沫。
“好!好得很!死在自己最强的剑下,死在宿敌面前……总比躺在这棺材里,像条病狗一样悄无声息地烂掉,要有尊严得多!咳咳……哈哈!”
“主人!”
乌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,那是愤怒,是不解,是痛惜。
“您为何要如此!您明明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杀了他,对吗?”
燕十三止住笑,转过头,看着自己忠实的仆人,眼神锐利如剑。
“杀了谢晓峰,证明我的剑才是天下第一?”
乌鸦沉默,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“然后呢?”
燕十三反问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让这第十五剑流传出去?让后世为了争夺这灭绝生机、停滞时间的魔剑,掀起无穷杀戮?让我燕十三的名字,成为一个带来灾难与死亡的符号?”
他摇了摇头,目光重新投向金榜上自己倒下的身影,缓缓道。
“我的剑,是因谢晓峰而存在的。胜他,是我活着的意义。但当我创造出第十五剑时,我就知道,它已经超越了我能掌控的范畴,它不再是‘剑’,而是‘魔’,是‘劫’。
用这样的剑去赢,即便赢了,又有什么意思?那是对我燕十三毕生追求的‘剑道’的侮辱。”
“我将它展示出来,让谢晓峰看到,让这天下看到,便已足够。”
燕十三的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的狂热与平静。
“他们看到了,我的剑,能败剑神!这就够了!至于这不该存世的剑法,就让它随我一起,永远埋葬吧。
这,才是我燕十三……最好的结局。”
他看着乌鸦依旧无法理解的眼神,忽然放声狂笑,笑声畅快淋漓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随着这笑声,他那原本佝偻病弱的身形,竟似乎挺直了一些,眼中浑浊的死气也被一种纯粹的光芒所取代。
那是对宿命的了然,是对自我道路的最终确认。
九州各地,无数强者目睹这宿命对决的结局,反应各异,却无不深受震撼。
武当山,悬崖边。
张三丰长须飘动,望着金榜上燕十三自刎、谢晓峰断指的画面,久久不语。良久,他才轻轻叹息一声,对身后的张松溪道。
“此子,乃真武者,亦真痴人。”
“师父?”
张松溪不解。
“其心纯于剑,其性烈如火。为证剑道,可舍生死;为阻魔剑遗祸,可舍性命与身后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