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能在决战之中,勘破心中最后那层障碍,挣脱过往枷锁,于绝境中创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…第十剑。或许,能有三成生还之机。但也仅仅只是生还,想要胜之,难,难如上青天。”
三成生还之机!萧惊寒闻言,眉头蹙得更紧。
他知晓老九是剑道魁首,实力深不可测,然而李玄微却对那位东海的神秘武夫评价高到如此地步,这让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对手的实力,有了全新的、更为沉重的认知。
阁外,风声渐起,吹动着檐下悬挂的古老铜铃,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,更添几分萧索。
李玄微拿起酒坛,为萧惊寒面前的空碗也斟满了酒,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碗,浑浊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重重楼阁与千里山河,望向了遥远的东海方向。
“三十年前啊…”
他语带唏嘘,陷入了回忆。
“那场争斗,虽不为寻常江湖人所知,却真正是惊世骇俗。两人于东海之滨激战三日,剑光刀气撕裂长空,引动海啸,附近渔村皆以为天神震怒…最终,黄老九惜败半招,佩剑‘燎原’坠入深海,他自身剑心受创,这才有了后来隐姓埋名,藏身王府之事。”
萧惊寒静坐聆听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酒碗冰凉的边缘,仿佛能感受到三十年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无奈。
暮色透过古老的窗棂,在老人披散的白发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,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神秘。
忽然,李玄微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他急忙用袖口掩住嘴,身体因咳嗽而剧烈颤抖。待他放下衣袖时,萧惊寒眼尖地看到,那灰色的袖口上,沾染了几点刺目的暗红。
萧惊寒心中一紧,欲言又止,脸上露出一丝担忧。但最终,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地拿起酒坛,将老人面前快要见底的酒碗重新添满。
李玄微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碍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,平复了呼吸,继续用那变得有些沙哑、微弱的声音,讲述着一些关于剑道气运、关于天下大势的秘辛,声音渐弱,如同风中摇曳、即将熄灭的残烛。
当王府深处传来清晰的更鼓声时,萧惊寒知道时辰已晚,便起身告辞。
李玄微没有挽留,只是望着他转身离去的、挺直的背影,那浑浊的眼底深处,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之色,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微弱的星火。
萧惊寒走下楼梯,在听雪阁的转角处,与怀抱几卷古籍、似乎正要上楼的的白袍女子叶知秋不期而遇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,俱是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