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珠，倒映着烛光，也倒映着眼前这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与较量。

鱼幼薇望着萧惊寒说完便站起身，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背影，胸脯剧烈起伏，羞恼与屈辱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她的理智。

她猛地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，用尽力气狠狠掷向那即将关闭的宫门！

“萧惊寒！”

绣枕软软地撞在门板上，无声滑落。烛光在她因愤怒而急促呼吸、起伏不定的胸口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，那张绝美的脸上，交织着羞愤、难堪还有一种被彻底戏弄了的无力感。

萧惊寒踏出宫殿时，清冷的月光已洒满庭院，如同铺了一层银霜。

他驻足，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，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。

这个看似轻浮荒唐、充满戏弄的夜晚，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机锋。鱼幼薇最后提供的关于“诵经声”、“古老寺庙”的线索，虽然模糊，却像一道微弱的光，指向了某个可能至关重要的方向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更鼓声从王府深处传来，清晰而悠远，四更天了。

萧惊寒穿过曲折的回廊，准备返回春风宫。行走间，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注意到，不远处一座假山的暗处，似乎有衣角极快地闪动了一下，随即消失。

他不动声色，仿佛毫无察觉，继续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自己的书房，只有那垂在袖中的手指，无意识地摩挲着赤霄剑冰凉的剑柄。

今夜这场试探，不仅从鱼幼薇口中撬出了线索，似乎也惊动了一些藏在暗处的“眼睛”，这让他对那幕后黑手的警惕与猜测，又多了几分。

春风宫东厢房内，鱼幼薇怔怔地坐在梳妆台前，开始拆卸发髻上的簪环首饰。

当如瀑的青丝披散下来时，她不经意间瞥见铜镜中，自己白皙的脖颈侧方，残留着一道淡淡的、被手指用力捏过的红痕。

想起方才萧惊寒逼近时，那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压迫感，以及他后来那番翻云覆雨、戏弄于股掌之间的言行，她先是羞怒，随即却仿佛想通了什么，突然轻轻地、带着几分自嘲地笑出了声。

这位西北王府的二公子，看似玩世不恭，行为荒诞不经，可仔细回想，他今夜所说的每一句话，所做的每一个动作，似乎都经过精心算计，带着明确的目的。将她留在身边作为侍女，是监视？是保护？还是另有所图？

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，万物寂寥。

萧惊寒在书房的案前铺开了一张描绘着陵州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