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二公子大驾光临。怎么,深夜来访,是终于想起我这个阶下囚,要来赐死了吗?”
萧惊寒对她的讥讽恍若未闻,神情自若地走到殿内的紫檀木圆桌旁,悠然坐下,甚至还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已经微凉的茶水,轻轻呷了一口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紧握匕首的鱼幼薇,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“我若想杀你,你活不到现在。此行,是为救你。”
“救我?”
鱼幼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声中充满了不信任与嘲弄。
“二公子莫非是喝醉了酒,来此消遣于我?你将我囚禁于此,如今却说救我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萧惊寒并不动怒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囚禁于此,至少你还活着,还能对着镜子顾影自怜。若那日刺杀成功,或者我将你交给朝廷或王府刑司,你以为你如今会在何处?还能保有这般完整的容颜与性命?”
两人言语交锋,看似平淡,却暗藏机锋。当萧惊寒话锋一转,目光骤然转冷,声音也沉了下来。
“更何况,你当日意图行刺的,是我大哥,西北王世子。这条罪名,足够你死上十次不止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朝着依旧坐在铜镜前的鱼幼薇,一步步逼近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鱼幼薇下意识地握紧了匕首,指节泛白,但坐在绣墩上的身躯,却无法控制地向后微仰。
萧惊寒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忽然伸出手,速度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,冰凉的指尖捏住了鱼幼薇光滑的下巴,迫使她仰起头来。两人的目光,在面前那面清晰的铜镜中,骤然交汇、碰撞!
殿内的气氛,因这个动作而陡然变得无比紧张!就连她怀中那只假寐的白猫,也警觉地竖起了耳朵,睁开了那双宝石般的红瞳,不安地动了动。
“说吧,是谁指使你的?”
萧惊寒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他的目光透过镜子的反射,牢牢锁住鱼幼薇的双眼。
“说出幕后主使,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鱼幼薇被迫仰着头,这个姿势让她感到屈辱而脆弱。
她紧紧咬住下唇,倔强地不肯开口,然而因为情绪的激动和这近距离的压迫,她那苍白的脸颊上,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异样的红晕。
恰在此时,一阵夜风不知从何处穿堂而过,吹动了殿内垂落的轻纱帷幕,帷幔飘飘起舞,更添几分诡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