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粥的暖意还在胃里打转,段光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。
刚拧开水龙头,冰凉的水流刚触到指尖,门外就传来轮椅的轱辘声。
“你快点,玲灵要洗漱。”
洛芯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依旧是那种淬了冰的生硬。
段光抬头,从镜子里看见门外映出的身影。
洛芯妍推着轮椅,侧脸绷得像块石板,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。
“知道了,马上。”他连忙关了水龙头,抓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往外走。
擦脸的动作顿了顿,他太清楚洛芯妍的心思。
这个家是母亲的,但她总觉得,自己和母亲是“外人”。
尤其是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他,那份介意就像扎在心里的刺,藏都藏不住。
段光没再多说,径直回了自己的小房间,反手带上了门。
房间不大,摆了一张书桌和一张单人床就没多少空间。
最显眼的,是角落里那台盖着深紫色绒布的钢琴。
那是台老式黑色立式钢琴,是母亲钟怡年轻时的宝贝。
段光走过去,轻轻掀开绒布。
琴身被擦得锃亮,黑色漆皮在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连琴键都洁白如新,没有一丝泛黄的痕迹。
这是家里唯一称得上“值钱”的东西,更是他的精神寄托。
段光坐在琴凳上,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,刚才因幻象残留的烦躁,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“咚——”
一个低沉的音符响起,紧接着,《月光奏鸣曲》的开篇旋律缓缓流淌而出。
他的琴技,全是母亲教的。
钟怡年轻时,是省内小有名气的钢琴家,十七岁就拿过省级比赛金奖。
可惜后来一场意外,手指骨折落下病根,灵活性大不如前,只能退居幕后当音乐老师。
从他五岁起,母亲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。
别的小孩在外面疯跑时,他在练琴;别的同学在打游戏时,他还在练琴。
好在他有天赋,也肯下苦功。
段光闭上眼睛,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。
他早就考到了钢琴十级,水平甚至已经超过了现在的母亲。
从清冷的《月光奏鸣曲》,到温柔的《卡农》,再到激昂的《命运交响曲》。
悠扬的琴声穿过门缝,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连窗外聒噪的虫鸣,都渐渐安静了下来,仿佛在认真聆听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