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烬里捧起一抔尚有余温的灰烬，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自己随身的香囊之中，贴身放好。

她抬起头，望向负手而立的凌霄，那双曾被迷茫与痛苦占据的眼眸，此刻澄澈如洗，再无半分防备与敌意。

“你说，你要守护众生……”她轻声问道，“那我……能不能只求你一件事？”

凌霄微微颔首。

“以后，你杀人的时候，记得告诉我理由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，转过身，对上她那双倔强而认真的眼睛，竟是伸出手，将她从雪地上拉了起来。

“可以。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别再把自己关在过去了。”

两人相视无言，一阵暖风吹过，卷走了最后一丝阴霾。

仿佛随着玉骨夫人的消逝，一个沉重的旧世，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
返程的路上，风雪初歇，天光乍现。

一直默默跟在二人身后的灵兽玄冥，忽然停下脚步，一只前爪在雪地里使劲刨了刨，发出一阵金石交击之声。

凌霄俯身拨开积雪，只见泥土之下，竟是埋着一块早已断裂的石碑。

碑身古旧，上头龙飞凤舞地刻着六个大字：“合欢外院·禁地名录”。

他心中一动，将石碑翻转过来。

只见那粗糙的碑石背面，竟用一种极其隐秘的符文，深深地刻着一行小字：

“赤莲令持有者，除玉骨外，另有三人备案在册：蛇、鸦、蝎。”

凌霄的眼神陡然一冷。

赤莲令，正是“无生门”高阶使者的信物。

玉骨夫人柳青鸾，代号“玉骨”。

那这“蛇、鸦、蝎”，又是合欢宗内的哪三位？

原来如此……无生门这盘棋，早已渗透到了合欢宗的骨髓里。

他收起石碑，抬头望向遥远的南方天际，那里正是合欢宗山门所在的方向。

“接下来，该去会会那些‘师兄师姐’了。”

远方的天际线上，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血色光柱，正自南疆毒沼的方向悄然升起，无声地预告着，下一场席卷大陆的风暴，已然拉开了序幕。

风雪已停。

当凌霄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天牢那阴森的入口时，连看门的老卒都觉得，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散的同僚，身上似乎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，比这北境的积雪，更要冻彻骨髓。

他一言不发，径直穿过重重铁门，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执钥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