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号的主控系统还在重造，陆冥川没回舰桥。

他转身走向生活区，脚步很轻。走廊灯是暗蓝色的，照在金属地面上像一层水膜。他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数自己的呼吸。三小时前艾琳切断了那个共振器，但事情没完。那东西不是临时埋的，是早就准备好的。一个能绕过防火墙、靠能量波动激活的后门，不会出现在普通运输舰上。它来自“深渊计划”——而艾琳的父亲死在这个项目里。

陆冥川不信巧合。

他穿过B区通道，拐进奴隶舱入口。三百名被解救的平民正挤在临时安置区，有人躺着，有人坐着，孩子缩在大人怀里。空气里有汗味和旧衣服的霉味。他们刚从冷冻舱出来不久，身体还没缓过来，眼神大多是空的。

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没人注意到他。监控探头已经被诺亚断开，现在这里没有记录，只有他一双眼睛。

他走进去，手里拎着一个空水盆，像是来收垃圾的勤务兵。走到中间过道时，他故意绊了一下，水盆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水顺着地面流开，漫过几双赤脚，最后渗进角落一块折叠的毛毯边缘。

一个小孩猛地缩腿，把脚抽回去。

陆冥川没看他，弯腰捡起水盆，顺手扫了眼那孩子身下的毛衣。湿了一片，颜色变深。就在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针脚的纹路。

不是乱绣的。

是星图标记法。

左上角三个斜线交叉，代表跃迁点；下方两道波浪线，是引力井边缘的惯用符号；右下角一串小圈，连起来看，是个坐标序列。这种画法他见过，在雷恩的战术板上。那家伙以前总用毛线在飞行夹克内衬绣逃生路线，说这样死了也能给后来人指条路。

可这孩子最多八岁。

怎么会用帝国王牌飞行员的加密星图？

陆冥川直起身，继续往前走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现。但他耳朵已经竖起来了。星核碎片贴在胸口，微微发烫。他闭了下眼，开始听。

心跳声一片杂乱，大多数平稳，几个快一点，可能是害怕。但他很快锁定了一个频率——那个小孩的。心跳比刚才快了十次每分钟，呼吸也浅了。不是紧张，是警觉。

他在等反应。

陆冥川走出奴隶舱，门在身后合上。他没回舰桥，而是去了医疗舱。

雷恩还躺在那里，身上插着几根管子，脸色发白。他的战术目镜摘了，左臂缠着绷带，手腕上贴着几张便签纸，其中一张写着：“别信维拉”。另一张写着：“喂猫”。

陆冥川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