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追查这个信号,就意味着放弃隐蔽航行,暴露行踪,也可能一头撞进天庭设好的包围圈。
但另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——那艘巡逻舰里的士兵,眼神空洞,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。如果天庭的军队已经不再是人,那这个信号,会不会是某个还没被格式化的残魂,在时间裂缝里按下的一次发送?
“查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外部通讯记录。”他下令,“确认这信号是否被重复广播,或者引发任何追踪行为。”
艾米立刻调取日志。云锋则把机械臂插进主机深层协议,逆向追踪信号路径。
十分钟后,结果出来。
“没有重复发送。”艾米说,“全频段扫描一遍,只有这一次。”
“也没有触发任何追踪响应。”云锋补充,“像是单向投递,发完就断。连个回执都没要。”
陈昭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说明它不是诱饵。”他说,“诱饵要的是反应,可这个信号,连我们收到没有都不知道。它存在的意义,可能只是‘被发出’。”
“所以你是想追?”云锋挑眉。
“不是追。”陈昭看着星图上的坐标点,声音很轻,“是去看看,到底是谁,在这片死域里,还不肯闭嘴。”
他转身走向指挥位,手扶椅背,却没有坐下。
“封锁消息。”他说,“目前仅限我们三人知情。飞船维持当前航向,进入低功率隐蔽模式,关闭主动雷达,能源分配下调至三级。”
艾米快速输入指令:“要不要切断对外数据链?”
“不用。”陈昭摇头,“留一条缝,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按原计划走。真正的动作,得藏在安静里。”
云锋拔下机械臂接口,活动了下肩膀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其他人?”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陈昭盯着那片漆黑的星域,“等我们确认这到底是一条路,还是一口坑。”
舰桥再次陷入安静。
主机风扇依旧嗡鸣,数据流在屏幕上缓慢滚动。艾米盯着信号源追踪进度条,97%,停滞不前。云锋坐在副控位,反复核对路径日志,眉头没松开过。
陈昭站在主控台前,右手搭在腰间的铜制罗盘上,指尖能感觉到纹路微微发烫。
外面,飞船继续滑行,像一粒尘埃,无声无息地靠近那片从未标注在星图上的死域。
而就在下一秒,主控台右下角,一个新的提示框悄然弹出——
“检测到微弱时间波动,来源:未知,强度:0.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