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。
“打什么?”苍溟反问,“你真以为我能拦住你?你手里那个罗盘,是钥匙,不是玩具。你要是铁了心要砸,我现在转身就走,门都不关。”
“那你还站这儿废话?”
“我在等你明白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阻止你,我是提醒你——你想斩断的,不是信仰,是千万人活下去的理由。你今天砍了它,明天他们醒来,发现自己信的一切都是假的,那时候死的就不止百万了。”
陈昭沉默。
他想起实验室爆炸那天,自己躺在废墟里,脑子里全是父母临走前说的话:“昭昭,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,但它们真的存在。”
他也想起苏璃第一次看到他召唤战甲时的表情,不是害怕,也不是崇拜,而是心疼。
她当时说:“你每次用这个能力,是不是都在透支自己?”
现在轮到他面对同样的问题。
砍,是救人。
不砍,也是救人。
可总得有人承担后果。
他低头看着罗盘,甲骨文的光越来越强,几乎要刺眼。他能感觉到,只要他愿意,下一秒就能把能量推到极限,直接轰爆最近那根柱子。
可他手指僵在半空,动不了。
苍溟静静看着他,蓝色火焰般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你不用急着做决定。”他说,“反正他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的队友。”苍溟淡淡道,“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顺利进来了?东门那道火墙,烧死了十七个。西廊的幻阵,让五个人互相残杀到死。南侧密道里,铁狂的斧头卡在第三重机关,他自己快被反噬成石头了。”
陈昭瞳孔一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铁狂?”
“我知道的比你多。”苍溟收回冰魄链,链条化作雾气消散,“但我选择不说。就像你现在选择不动手一样——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”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陈昭叫住他,“你到底是谁?”
苍溟停下,背对着他。
“十万年前,我也像你这样站在这里,手里拿着别人的命运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在救世,后来才发现,我只是换了个方式让人继续跪着。”
说完,他一步步走上台阶,身影逐渐融入黑暗。
陈昭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,十二根青铜柱环绕着他,锁链无声晃动,信徒虚影依旧在祈祷。罗盘还在震,甲骨文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,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