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素贞指尖捻着衣襟,轻轻摇了摇头,眉宇间攒着几分郁色:
“我家倒没丢啥金贵物件,可那铺盖卷儿遭了殃——棉花被褥全被糟蹋得不成样子,又是泥又是脏水的,洗洗晒晒也没法将就了。”
她掰着指头算得清楚,“现在棉花八毛一斤,褥子怎么也得十斤才厚实,被子少说也得六斤;被面一块八一幅,里外得换两幅。这么折算下来,没有十五六块钱置办不齐。”
“那票据够吗?”娄晓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爽快,“我那儿还有富余的,不够我这就回家给你拿。”
“票据倒是都有,就是气不过这做贼的!”杨素贞胸口微微起伏,眼里冒着火,
“他要是饿急了拿点吃的,我闭眼也就过去了,可偏偏毁人睡觉的被褥,这也太损了!”
娄晓娥叹了口气,拉起她的手柔声道:“我那儿有闲置的被褥,今晚先给你抱过来,等你置了新的再还我就是。”
她心里门儿清,这点钱对她不算什么,难的是买棉花的票据,故而只说“借”,没提“送”,免得伤了杨素贞的脸面。
杨素贞点点头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攥紧娄晓娥的手,眼神里满是急切:
“晓娥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,你听了可千万别激动,别气坏了身子!”
“咱姐俩还有啥不能说的?尽管讲。”娄晓娥坐直了身子,心里隐隐有了些预感。
杨素贞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:“今儿林青去厂里接我下班,路上跟我说……”
她把林青转述的许大茂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讲了出来。
娄晓娥听完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凳子上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眼神直勾勾的,半天没回过神来——许大茂那个王八蛋,居然敢这么对她?
“晓娥?”杨素贞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发慌,伸手轻轻晃了晃她,
“你别吓我啊,可得好好的……实在不行,今晚你搬过来跟我们住!我家还有两间空房,收拾收拾就能住人,咱不见那混账玩意儿!”
娄晓娥猛地站起身,眼底的呆愣化作了厉色,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的坚定:“姐,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姐!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,非得让许大茂那王八蛋后悔不可!”
说完,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走,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。
没多大一会儿,娄晓娥抱着个红漆小盒子急急忙忙跑了回来,把盒子往杨素贞怀里一塞:“姐,这是我的嫁妆,你帮我看着点,我回去搬被褥,今晚我跟你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