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别扭劲儿还没过去,但一股暖流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出,熨帖着四肢百骸。
这就是母爱吗?
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,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,由这个年轻的女人毫无保留地给了他。
最终,他还是没能拗过母亲,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出门。
林青利索地穿上那件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,自己打水洗脸。
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,让他彻底清醒过来,昨天棒梗那混账小子推倒母亲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。
这事,没完!
还有那个聋老太太,父亲走了才几天?
就迫不及待上门当说客,想把妈往外推!
他咬着牙,三两口把母亲留在灶台上的贴饼子塞进嘴里,背上书包就冲出了门。
在胡同口等他的,是铁哥们王铁柱。
“柱子,回去帮我问问王叔,咱这片儿有没有会翻修房子的老师傅。”林青搭着王铁柱的肩膀说道。
“咋?你家房子要动啊?”王铁柱瓮声瓮气地问。
“嗯,”林青点点头,“想在家里弄个能冲水的厕所,省得我妈晚上跑公厕,黑灯瞎火的,不安全。”
“成!包在我身上!”王铁柱拍着胸脯,砰砰响。
这一整天在学校,风平浪静。
唯一的不同是,棒梗那小子像只受了惊的耗子,远远看见林青就绕着走,眼神躲闪,显然是心虚了。
放学铃声一响,林青就拽住了王铁柱。
“柱子,再帮个忙,找几个人抓几只大老鼠,要活的,精神点的!一毛钱三只,我出钱。”林青压低声音。
“抓老鼠?”王铁柱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,“你要那玩意儿干啥?多瘆人啊!”
“别问,山人自有妙用。”林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又带着点坏意的笑容。
王铁柱最服气的就是林青这股聪明劲儿,也不多问,一拍胸脯:“得嘞!晚上见面准给你带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