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一抬头，撞进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。

对方是个半大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一身半旧的军绿色棉袄，双手插在兜里，下巴微扬，浑身上下都写着“不好惹”三个字。

见林青看他，那少年眉毛一挑，嗓门敞亮：

“嘿！小兔崽子看什么看？怎么走路的？长没长眼？往人家姑娘怀里撞是吧？”

林青心里快速掂量了一下，这路数有点野，他稳住神，语气诚恳：“对不住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不是故意？我瞧你丫就是个小流氓！”少年不依不饶，上前一步，“哪个大院儿的？报上名来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脆得像铃铛似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张为民！你干什么呢？他一小孩儿，能是故意的吗？”

林青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背着军绿色挎包、梳着两条乌黑麻花辫的少女站在旁边。

她生得一张标准的瓜子脸，大眼睛水汪汪的，像林间受惊的小鹿，清澈又灵动。

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岁，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。

她的身材已经开始发育，胸前鼓鼓囊囊的——那大概就是林青刚才不小心撞到的地方。

此刻，少女脸颊绯红，却还在努力替他解围。

林青眼珠子一转，立刻顺着杆子往下爬，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：

“对不起姐姐，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我…我刚刚在想我妈，她身体不好，我一个人出门上学，心里惦记，这才没看路……”

少女一听，心更软了，伸手就去拉那叫张为民的少年：“听到了没？张为民！人家是担心妈妈！”

张为民被少女拉开，倒也没挣扎，双手重新插回兜里，语气却缓和了不少，还带着点讪讪：“嘿……大老爷们儿还想妈？你没断奶啊？”

林青微微皱眉，语气认真起来：“我妈身体不舒服，我出门上学，她一个人在家，我担心她，有错吗？”

张为民顿时噎住了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抓了抓头发：“得！对不住，哥们儿，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儿，嘴欠了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林青摆摆手，一副大度的样子：“不知者不怪。”

张为民乐了，抬手捶了一下林青的肩膀：“哟呵，小子说话还挺有板有眼。成，我认你这个朋友！机关大院，张为民！”

他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指。

“轧钢厂职工大院，林青。”林青也自报家门。

少女在一旁嫣然一笑：“我和张为民一个院儿的，我叫江可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