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玲把吉他砸向沙发时,琴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第七版副歌的草稿纸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,最终与满地的废纸团汇合——它们像一群战败的士兵,用皱巴巴的姿态嘲笑着她的无能。
“什么破副歌!”她对着空气怒吼,回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荡了荡,显得格外可怜。茶几上的马克杯还留着苏然早上泡的咖啡渍,杯沿那圈浅褐色的印记,此刻看起都像是个嘲讽的笑脸。
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,是制作人老张。林玲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果断按了拒接。她能想象出老张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:“玲子啊,下周就要交demo了,你这进度怕是要赶不上……”
赶不上就赶不上!林玲抓起抱枕往墙上砸去,结果抱枕弹回来,正好砸在她脸上。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,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其实她比谁都清楚,这首《海边的约定》卡壳的根本不是旋律,而是她心里的那道坎。老张想要的“抓耳副歌”,是能让听众一听就记住的商业套路,可她偏想在里面藏点私货——比如苏然在海边为她捡贝壳时被浪花打湿的裤脚,比如他说“你笑起来比日出还晃眼”时眼里的光。这些细碎的温柔,怎么才能塞进短短八小节的旋律里?
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响起时,林玲吓了一跳。她慌忙抹掉眼泪,用最快的速度把地上的废纸踢到沙发底下,这才趿着拖鞋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的是隔壁的王阿姨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:“小林啊,听你屋里动静挺大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王阿姨的目光扫过她通红的眼睛,了然地笑了笑,“又是为你那歌的事烦心?”
林玲不好意思地点点头,接过馄饨:“麻烦您了王阿姨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王阿姨挤进屋里,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把“阵亡”的吉他,“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也搞过音乐,整天对着谱子唉声叹气,说什么‘灵感像个调皮的泥鳅,抓不住’。”她指着窗外,“后来他去菜市场卖了半年菜,回来就写出首《早市情歌》,还拿了奖呢。”
林玲愣住了:“菜市场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阿姨坐下,“他说听着小贩的吆喝、讨价还价的声音,突然就想明白了——音乐哪有那么多规矩?能让人心里咯噔一下的,就是好东西。”王阿姨拍了拍她的手,“你啊,就是把自己逼太紧了。”
送走王阿姨后,林玲看着那碗馄饨,突然没了胃口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:卖糖葫芦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