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玲对着电脑屏幕打了个哈欠,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。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像条扭动的毛毛虫,她已经盯着这玩意儿三个小时了——《伞下的姜汤》的demo录到第七遍,还是觉得副歌的转音差了点意思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,抓起那个牛角拨片。指尖刚碰到琴弦,窗外突然“轰隆”一声炸响,吓得她手一抖,拨片差点飞出去。
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,像是老天爷在外面放了串巨型鞭炮。林玲这才发现,不知什么时候起,外面已经乌云密布,刚才还好好的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,连对面楼的灯光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什么鬼天气。”她嘟囔着去关窗户,冷风卷着雨丝灌进来,吹得她一哆嗦。墙角的吉他谱被风吹得哗哗响,有几张还趁机越狱,飘到了地上。
等她把乐谱一张张捡起来,重新坐回电脑前时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。耳机里回放着刚才录的版本,副歌部分的转音还是像根没炖烂的排骨,硌得人心里不舒服。
“算了,先这样吧。”林玲泄气地摘下耳机,决定放过自己。她把音频文件保存好,命名为“姜汤demo7(勉强能听版)”,然后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一连串“咔咔”的响声,像台生锈的机器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林玲吓了一跳,差点把手机扫到地上。她抓起手机一看,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心脏骤停——苏然。
短信内容很短:“睡了吗?刚才在会议上,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文件上了,突然想起你煮的姜汤。”
林玲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半天没敢动。
他怎么会突然发信息给她?
难道是手滑了?
还是……群发错了?
她脑子里像有只猴子在敲锣打鼓,乱糟糟的。赵晓下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:“普通朋友会大半夜给你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吗?”
好像……不会。
林玲深吸一口气,点开输入框,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。
“还没睡,在录歌。”——不行,太主动了。
“刚睡,被你短信吵醒了。”——不行,撒谎不好。
“咖啡洒了?文件没湿吧?”——不行,太像查户口了。
她删删改改,十分钟过去了,输入框里还是一片空白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,像个正在审案的法官。
就在她快要把手机捏碎的时候,屏幕又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