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还在太阳穴上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膝盖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没动,眼睛盯着终端屏幕。进度条停在68%,三条主线路的波动曲线像垂死挣扎的蛇,一抖一抖地爬行。
“它慢了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,“每次修复都比前一次多耗0.4秒。”
岑昭华蹲在地上,手指飞快划过终端界面。她把频谱热力图拉出来,放大某一块区域。那里的符文亮度明显弱了,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,闪一下,暗半格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她指着天空,“第三象限,亮度掉了四成。”
话刚说完,空中那层符阵猛地一颤,整片天幕瞬间熄灭,又突兀亮起。光流像断电重启的灯管,咔哒一下接通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没人说话。
这一瞬,他们都知道——那东西,真的开始崩了。
“不是假动作。”岑昭华低声说,“能量密度持续下降,核心回路有延迟裂痕。”
“顾衡撑不住了。”沈砚咧嘴,嘴角渗出血丝,“他用整个系统当电池,现在电池快漏了。”
他想抬手擦脸,但胳膊一动就发抖。左臂吊着,右手指节发白,还在死扣接口。脑壳里像有钻头在转,嗡鸣声压不住。
岑昭华看了他一眼,没劝。
她知道劝也没用。
这人从来不是靠理智撑下来的,是靠一股不要命的劲儿。别人拼到八分就喊累,他能把自己榨出十二分血来。
她低头继续操作,把谐振腔重新接进输出端口。灰白色粉末还在里面,微微发烫。这是从守护兽核心抠出来的特殊物质,不稳定,一碰外信号就炸。
但现在不能停。
终端滴滴响,数据流还在跑。她切到波形对比模式,把过去十分钟的三次波动叠在一起。
“不对。”她突然皱眉,“节奏变了。”
沈砚闭眼,靠判官系统的残余缓存调出日志。病毒语“你们也不过是替身”还在循环触发,但响应间隔从0.3秒延长到了0.6秒。
“他在压。”沈砚睁眼,“强行镇压系统自我怀疑。”
“所以他要反扑。”岑昭华迅速截图,“这不是自然崩溃,是人为续命。”
话音未落,天空炸了。
一道赤红色能量流从符阵核心喷出,环状扩散,像冲击波一样扫过废墟。地面咔咔裂开,金属残片被掀飞,砸在混凝土柱上叮当作响。
沈砚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脑子还在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