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没人笑。
“那一刻我没有判案,没有写报告,也没有敲代码。我就感觉……我还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如果这种感觉能传出去,下一个撑不住的人,也许就能多活五分钟。”
金丝眼镜皱眉:“你这是用情感绑架理性。”
“不。”沈砚说,“我是说,别把最简单的事搞复杂。我们现在不是在造神,是在找一根绳子。谁快掉下去了,别人能拽一把。”
有人鼓掌。
不多,三两下,断断续续。
但有了开头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
岑昭华接过话:“这项技术目前只开放给两名成年人测试。必须双方自愿,必须签署协议,必须通过伦理审查。连动物实验都没做。”
记者区有人举手。
是个年轻女记者,拿着录音笔:“如果未来有人强制接入呢?比如罪犯、精神病患者,或者未成年人?”
全场静了。
这个问题太狠。
沈砚看了她一眼:“你现在担心的是还没发生的事。而眼前有三千人刚从意识吞噬中醒来。他们记得自己是谁,但他们忘不了那种被抽空的感觉。”
他声音没提高,但字字清楚。
“他们需要支撑,不是恐慌。你们现在讨论的是可能的风险,而我们面对的是已经发生的灾难。”
女记者抿嘴,没再问。
岑昭华补充:“技术本身不会作恶。菜刀能切菜,也能伤人。关键是谁在用,怎么管。”
“所以我们设边界。”她说,“谁越线,谁自毁。这不是理想主义,是程序逻辑。”
会议进入尾声。
主办方代表走过来,低声对岑昭华说了句什么。
她点头,脸色没变。
等那人走了,她才转头对沈砚说:“议程压缩了。原定三天,现在只剩一天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上面觉得议题太激进。”她扯了下嘴角,“怕引发舆论波动。”
沈砚笑了声。
“他们不是怕技术失控。”他说,“是怕普通人也能感知危险。那以后,有些话就不能随便说了,有些事就不能偷偷做了。”
岑昭华看着他。
“所以他们会用‘伦理’当盾牌。”沈砚靠在墙边,左手摸了下颈间的银链,“其实护的是旧规则。”
“那就换条路。”她说,“不去大会堂,去社区中心,去地铁站,去那些醒过来的人中间讲。”
“明天开始。”沈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