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左手还在抖。
不是抽筋,也不是后遗症,就是自己动,像有根线牵着手指在打摩斯密码。他没去压它,反而让那节奏继续走——哒,哒哒,哒哒哒。和刚才唤醒患者时一模一样。
岑昭华盯着终端屏幕,眉头锁死。数据流刚稳定不到十秒,突然炸出一片红码,警报声尖得能刺穿耳膜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实验室的灯全灭了。只有几台备用终端还亮着,幽蓝的光映在墙上,像水波晃。
空气里响起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咔、咔、咔。
有人走过来。
不是脚步,是机械关节活动的动静。灯光忽闪一下,赵枢站在三米外,右眼的扫描仪转着圈,投出一圈圈符文光影,把整个控制室照得像个祭坛。
“你们俩现在挺忙啊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是从破喇叭里放出来的,“一个当基站,一个写协议,搞得跟编程情侣档似的。”
沈砚没动,手还在抖。
“你来干嘛?”岑昭华问。
“送情报。”赵枢咧嘴一笑,露出半边烧伤的脸,“顺便看看你们能不能听懂人话。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手腕上的牙齿项链垂下来,在冷光下泛着青灰。他一根根拨弄着那些牙,像是在弹琴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活着吗?”他说,“因为每一次实验失败,我都快死了。七次。每次医生宣布临床死亡,心跳停了,呼吸没了,但他们不知道——我的意识已经连上了代码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两人。
“痛得越狠,连得越紧。你们救那些人?可笑。他们不是病人,是零件。还没激活的废料。”
沈砚终于开口:“所以你就吞他们?”
“吞?”赵枢笑出声,“我不是吃人,我是升级系统。每一个被同步的人,都在给我供能。他们的记忆、情绪、恐惧……全都变成养分,喂给这个新世界。”
岑昭华手指飞快敲击键盘,调出一段加密日志碎片。画面一闪,跳出一行记录:
【实验体F-Zhao#001:第七次濒死后,神经网络与共生代码完成反向融合,主体意识未崩溃,判定为首个成功宿主。】
她瞳孔一缩。
原来赵枢不是执行者。
他是第一个。
也是最彻底的那个。
“你把自己改造成中枢了。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赵枢点头,“我不再是人,也不再是程序。我是中间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