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那株嫩芽也不再唱歌。
沈砚还坐在废墟里,手贴在叶片上。刚才的歌声不是幻觉,调子是他自己改的《国际歌》remix版,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会这么唱。可这盆栽,怎么会?
他没动,呼吸压得很低。
脑子里过着刚才那一幕:芽尖轻颤,音符断续,像卡带的老录音机,但每个音都踩在他的记忆点上——那是他在解剖室常哼的节奏,用来压心头火的。
现在火回来了。
他慢慢收回手,从防尘衣内侧摸出便携扫描仪。设备残血,信号时断时续,但他还是把探头对准了植物根部。
屏幕闪了几下,终于跳出波形图。
土壤里有东西。
不是普通根系,而是一串微型神经节点,嵌在泥土和须根之间,像是某种接口脱落后的残留物。结构精密,排列方式不像量产件。
他扯下脖子上的银链,断口处露出金属内芯。借着月光比对节点纹路,发现编码风格熟悉得刺眼——岑昭华私人设备专用协议。
可问题来了。
这信号协议超出了标准架构,带有一层递归加密,像是故意藏起来的。
“不是系统残留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是她主动埋的。”
要么这盆栽是个接收器,要么是个存储体。
或者更糟——是个信标。
他盯着那株小苗看了三秒,然后动作利落地翻出防护箱,把整盆土放进去,启动低频屏蔽模式。绿灯亮起,表示外部信号无法穿透。
做完这些,他撑地起身。肩膀还在疼,右腿麻木未消,但脑子已经转起来了。
运输无人机十分钟后来接他。
他抱着箱子上了舱,没说话。机身轻微震动,升空,城市轮廓在下方铺开。霓虹重新点亮,街道开始有车流,看起来一切恢复正常。
可他知道不对劲。
有些安静太干净了,像是被擦过一遍。
四点十七分。
地下三层临时实验室。
沈砚把防护箱放在无菌台上,刚要拆封,耳机响了。
“岑昭华已送回,现处于特护病房,生命体征平稳。”机械女声播报完就断了。
他站了几秒,转身走向电梯。
法医有权限申请尸检复核,哪怕人没死也能走流程。他刷了卡,进走廊,一路没人拦。
病房外站着两名警卫,看到他点头示意。他没打招呼,直接推门进去。
床边仪器显示脑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