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骂他那次，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。原来根本不是。

他们是故意留着的。

“留着羞辱，是为了让我更恨这个世界？”他低声说，“更愿意接受‘系统’给的力量？”

他又往下翻。

最后一行写着：

【关键情感锚点：岑昭华。建议植入虚假初遇记忆，替换真实接触时间。当前设定：三年前案件合作。实际首次见面：十年前实验室走廊。】

“什么？”他脑子嗡了一声，“我和她……十年前就见过？”

他还想看更多，日志突然被抹除。整个数据海剧烈震荡，宋启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机械回音：

“检测到异常读取行为。”

“执行记忆屏障强化程序。”

“第七代载体，准备接收新身份模板。”

沈砚知道要糟。

他拼命想退出，可意识像被胶水粘住。眼前画面开始模糊，记忆像沙漏里的沙子，哗啦啦往下掉。

他想起验尸房的灯，想起写报告时哼的歌，想起岑昭华发簪上的青铜符箓……可这些画面越来越远，像是别人的人生。

“不行……”他咬破嘴唇，“我还不能忘。”

他用尽最后力气，把银链狠狠往太阳穴一press。

不是为了上传，也不是为了下载。

是自毁式重启。

剧痛炸开的瞬间，他看到宋启举着手杖，站在星空下。身后是三百个培养舱，灯光由红转绿。倒计时跳到：

【激活进度：14%】

而视频的最后一帧，定格在其中一个克隆体睁开的眼睛上。

那眼神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
沈砚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但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。

“你们复制得了我的身体，抄不走我的恨。”

数据海崩塌了。

他的意识被撕成碎片，却死死拽住那一丝清明。

现实中的他still趴在控制台上，血滴在F键上，积成一小滩。

瞳孔泛着微弱蓝光。

手指没松。

银链嵌进皮肉。

宋启的声音还在全球回荡：

“让我们开始真正的进化。”

货轮深处，主控台的指示灯忽明忽暗。

其中一颗红灯，开始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