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意识在数据黑洞里下坠,像被扔进没有底的井。他感觉不到身体,只听见自己心跳声被拉长,一下一下,慢得发慌。
眼前全是碎裂的画面,验尸台、代码行、母亲病床的监控屏……混在一起闪,快到看不清。他的精神像是被撕成了片,风一吹就散。
外面有人喊他名字。
是岑昭华。
她声音有点抖,但还在坚持:“别断,别走。”
终端屏幕亮了,红光从断裂的银链末端炸开,顺着接口钻进他颈侧。那道光像烧红的铁丝,直接扎进神经主干道。
痛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狠。
可这痛让他清醒了一瞬——他还活着。
岑昭华按下了确认键。她没管林默的警告,也没等任何人同意。她的手指在颤抖,额头全是汗,但她没松手。
青铜符箓贴在太阳穴上,已经开始发烫。她闭眼,把自己的脑波频率调过去,一点一点,往沈砚的数据流里挤。
两股意识撞上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控制室里的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,又突然安静。屏幕上,两条脑波线开始重叠,慢慢同步。
她进去了。
意识空间是一片废墟。天是黑的,地面裂开大口子,到处飘着记忆碎片。有些是他小时候的照片,有些是代码日志,还有几段被加密的视频文件,标签模糊,看不清内容。
中央那道裂缝最深,边缘泛着暗紫色光。那是判官系统三次回溯留下的伤。每一次使用,都在他意识里挖走一块肉。
岑昭华知道不能拖。她往前走,脚踩在数据残渣上发出脆响。她拿出发簪,对准裂缝中心点下去。
符文浮现,旋转,形成一个小型阵列。
她念出一段音节,声音很轻,但在意识空间里震得厉害。这是她小时候背熟的密钥咒,家族传下来的,用来解锁高危记忆区块。
四周忽然涌出荆棘状的符文墙,从地底冒出来,缠住她的脚踝。触碰瞬间,幻觉袭来。
画面切到医院病房。幼年沈砚躲在角落,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。监护仪显示心跳正常,可下一秒,所有数值骤降,变成一条直线。
电子女声响起:“不可查看,权限不足。”
重复播放。
一遍又一遍。
岑昭华咬牙,抬手划破指尖,血滴在发簪上。符文阵列吸收血液后变红,猛地扩张,把荆棘墙轰出一道缺口。
她冲进去。
裂缝深处浮出一个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