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默默地走向书房,开始仔细复盘今日发生的一切,尤其是曹叡那看似无意,却招招致命的反击。
这个七岁的孩子,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
这一个月,他需要想的,远不止是思过那么简单。
与曹丕、曹植、司马懿三人明确知晓处罚结果不同,有一个人,此刻正承受着未知的、也是最残忍的煎熬。
那便是仍被关押在丞相府秘密监牢中的杨修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杨修失魂落魄地坐在草堆上,昔日翩翩才子的风采荡然无存,只剩下惶恐和绝望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外面天色已然黑透,却没有任何关于如何处置他的命令传来。
没有审判,没有定罪,甚至没有人来提审他。
这种彻底的“无视”和“遗忘”,比任何明确的惩罚都更令人恐惧。
曹操既没有立刻下令处死他,也没有将他移交有司按律治罪,就这么将他晾在了这里。
杨修不傻,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。丞相这是在等待,等待他背后的弘农杨氏主动出面,来为他的愚蠢行为“买单”。
曹操不需要自己动手,他在等杨家拿出足够的“价码”来赎人....或许是家族在朝中的某些重要职位,或许是巨大的钱粮贡献,
或许是某些关键的政治承诺,甚至可能是家族积累的某些隐秘资源……总之,需要让曹操满意,觉得放过杨修一命,比严惩他更能带来利益。
如果杨家拿出的筹码不够,或者态度不够诚恳,那么他杨修的项上人头,就是曹操用来立威、用来敲打所有世家的最好工具!
这种将生死完全寄托于家族博弈和上位者心情的感觉,让杨修备受折磨,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个人的才华和家世,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。
次日,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夜色尚未完全退去,一辆装饰朴素却难掩其厚重底蕴的马车,便已悄然停在了威严的丞相府大门之外。
车辕上悬挂的灯笼,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摇曳,映照出车厢上那个代表着弘农杨氏的古老徽记。车内坐着的,正是杨修的父亲,当代杨家的家主杨彪。
他须发皆白,面容肃穆,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内,如同泥塑木雕一般,从黎明一直等到日上三竿,再到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地洒落在丞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