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话，发出的却只是微弱的气音，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透支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。

“子……敬……你……来……了……”

鲁肃紧紧握住他的手，强忍着心中的酸楚，连忙应道。

“是，是我来了。公瑾，你莫要说话，好生静养，一切有我等在。”

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鲁肃紧握着周瑜冰凉的手，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，心如刀绞。徐盛和蒋钦屏息静气地守在门外，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。
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，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。

突然，鲁肃感觉到掌心中那只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他连忙低头看去，只见周瑜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，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，如同黄昏时分的残阳，带着一种凄艳的美。

紧接着，周瑜的呼吸似乎也变得有力了一些，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再次睁开了眼睛。

这一次，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般涣散无力，反而凝聚起一种异样的清醒和光亮，甚至试图靠着自己的力量微微撑起身体。

“公瑾！你感觉如何？”

鲁肃又惊又喜，连忙扶住他，在他背后垫上软枕。

周瑜摆了摆手，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，却比刚才清晰了不少。

“子敬……我……我感觉好多了。”

他环顾了一下四周，对侍立在旁的几名亲随和侍女吩咐道。

“你们……先退下吧，我有要事……与子敬先生相商。”

侍从们面面相觑，但见周瑜神色坚决，又看到鲁肃微微点头示意，便依言躬身退出了卧室，并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徐盛和蒋钦也退到了外间等候。

当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，鲁肃脸上那丝惊喜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悲痛。

他久经世故，如何看不出这并非病情好转，而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？这是生命之火在彻底熄灭前，最后、也是最明亮的燃烧。

周瑜看着鲁肃眼中无法掩饰的哀伤，反而露出一个极其平静，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。

“子敬……不必如此。你我都明白，我的时辰……恐怕不多了。”

鲁肃喉头哽咽，想说些安慰的话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周瑜深吸一口气，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，他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，语气也严肃起来。

“子敬，听着，我死之后，有几件要紧事，你必须立刻去办，切不可有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