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将军，小子请您来，并非仅仅是为曹氏添一猛将。更是希望，以老将军之才，作为打破这僵局的一块试金石！

让天下人看到，只要有真才实学，即便曾屈居下僚，即便年过半百，在我这里，依然有出头之日，有建功立业、名垂青史之途！”

黄忠彻底愣住了。

他那双饱经风霜、锐利如鹰隼的眼睛，此刻瞪得老大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孩童。

若方才那“名动天下”的许诺，是出自曹操、刘备、孙权这等一方诸侯之口，黄忠只会将其视为枭雄笼络人心的惯用伎俩，是画一张看似美味却遥不可及的大饼。

他年过半百，见过太多虚与委蛇，听过太多空头承诺。

可偏偏，这番话是从一个年纪不足十岁的孩童口中说出。

这孩子眼神清澈，语气虽然老成，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真诚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。

这种强烈的反差，反而让黄忠觉得，这或许并非虚伪的招揽，而是这孩童内心某种真实想法的流露，是肺腑之言？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，却又无法抑制地滋生出来。

曹叡将黄忠的震惊尽收眼底，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深思。

他小手轻轻在地图上划过，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帛布，投向了更深远、更隐晦的层面。

他微微叹了口气，那叹息声中的沉重，让黄忠都无法将其视为孩童的故作姿态。

“黄老将军是否以为，我祖父，还有那孙权、刘备，他们最大的敌人，就是彼此？”

曹叡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黄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，这不是明摆着的吗？天下三分之势已现雏形，互相征伐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

曹叡却缓缓摇头，小手用力地点了点地图上曹魏、蜀地、东吴的区域，然后又仿佛虚空中划拉了一个更大的圈子，将这三家都囊括了进去，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冽。

“不，小子以为，他们眼前争夺的，或许只是表象。真正的顽疾，更深沉，更隐蔽，它盘根错节，不仅困扰着我曹营，也同样缠绕着孙权和刘备！甚至可以说，几百年来，这天下纷扰不断的根源，大半在于此物！”

“何物？”

黄忠被曹叡这骇人听闻的说法吸引了，忍不住追问。

“世家，或者说，士族豪强。”

曹叡吐出了这两个字，字字千钧。

他不再看地图，而是抬头望向窗外邺城的天空，目光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