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学铭转过身，只见杨承霖正站在不远处的凉亭下，对他招了招手。

两人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，夏日的微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
“学铭啊，今天可是让杨叔大开眼界了。”杨承霖看着张学铭，眼中满是欣赏和赞叹，“如此复杂精密的枪械，竟然出自你手，真是英雄出少年啊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看似闲聊般问道：“你……对我们奉系如今的处境，有什么看法？”

这是一个试探。

一个军政经验无比丰富的老狐狸，对一个初露锋芒的年轻人的试探。他想看看，这个能造出神兵利器的二公子，在政治和军事上，是否也有着同样惊人的天赋。

张学铭心中明镜似的，但他此刻必须藏拙。

他露出一副纯粹的技术人员该有的腼腆和谦虚，挠了挠头道：“杨叔说笑了，我就是运气好，歪打正着罢了。至于奉系的处境……我对行军打仗、军政大事一窍不通，哪里有什么看法。”

见杨承霖似乎还想追问，他立刻补充道：“我只知道，咱们的敌人好像不少，南边的，还有东边海上那些……都虎视眈眈的。所以，我得赶紧回兵工厂，抓紧时间把大帅交代的任务完成，早一天造出枪来，咱们的弟兄们就多一分底气。”
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表现出了自己的“无知”，又点明了当前的主要矛盾，还将话题引回到了生产任务上，完美地将一个“技术宅”的形象立了起来。

说完，他便站起身，对杨承霖躬身一礼：“杨叔，兵工厂那边，人员复杂，派系林立，我一个年轻人，怕是镇不住场子。还请您……帮忙传达一下大帅的指令，让他们全力配合我。”

杨承霖看着张学铭真诚而急切的眼神，心中了然。

他点了点头，叹了口气道：“好，你放心去吧。兵工厂那边，我会帮你打点好。谁敢不配合，就是跟大帅过不去，就是跟整个奉系过不去！”

“多谢杨叔！”

张学铭再次行礼，随后转身，快步离去。

杨承霖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他端起石桌上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口中喃喃自语：

“多好的一个孩子啊……文能安邦，武能定国。可惜……可惜了……”

可惜，他不是长子。

可惜，大帅的心，已经偏到咯吱窝去了。

而快步走出帅府的张学铭，抬头望了望天。

半年……

他的脑海中，一个地名和一声巨响，不受控制地浮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