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凝走进会场时,会议厅的灯光刚好调亮。她没有看表,但知道时间是上午九点零七分。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自动浮现,像每次进入正式场合前都会自然校准的时间刻度。她穿过长桌一侧,脚步不快不慢,枪灰色西装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,左腕上的铂金机械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程雪已经坐在后排记录区,平板终端摊开,耳机戴得严实。她抬眼看了江晚凝一下,没说话,只是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下,表示系统已就位。江晚凝点头回应,拉开主位椅子坐下,钢笔放在议程文件旁,笔帽朝上,和昨晚离开办公室时一样。
会场里坐了三十七名关键股东,另有五名列席观察员。空调风轻微吹动纸张边缘,有人咳嗽了一声,接着又安静下来。江晚凝翻开文件第一页,声音平稳:“本次股东大会现在开始。第一项议程:通报集团上半年经营情况及下半年战略调整方向。”
她的语速适中,用词简洁,不带情绪起伏。PPT自动翻页,数据图表依次呈现。营收增长率、现金流状况、研发投入占比、海外市场拓展进度——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支持者区域里,几位老面孔频频点头,目光专注。中立席位上的人大多记着笔记,偶尔抬头扫一眼屏幕。
江晚凝讲到第三页时,眼角余光捕捉到张维成的动作。他低头看了手机两次,第一次停留四秒,第二次长达十二秒。紧接着,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边框。这个细节被她记下,没做反应。
程雪那边传来轻微震动感,来自藏在耳道里的加密耳麦。“东南象限两人,信号波动异常。”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江晚凝能听清,“一人正在发送加密信息,另一人与邻座交换纸条。”
江晚凝翻页的手指没停,语气依旧平稳:“接下来是高管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说明。”她继续往下念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但她左手食指轻轻碰了下太阳穴,像是不经意地揉了揉眉心。那一瞬,一丝微弱电流感掠过神经末梢,转瞬即逝。她没展开任何推演,只是让感官处于预备状态,像一把刀插在鞘中,随时可拔。
敌方代表是在她讲完第五项议题后开口的。那人四十出头,穿深灰西装,坐在侧翼第三排,姓李,身份登记为外部投资机构委派观察员。他站起来时动作从容,甚至带着几分歉意似的微笑。
“江总,我有个问题。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全场听见,“关于最近完成的海外并购案,标的公司估值较行业平均水平高出近三成。我想请教,这个溢价依据是什么?是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