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紧绷的嘴角松了一下,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时,多了一丝轻快。她低头喝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,顺手把空杯扔进回收桶。
江晚凝走回落地窗前,雨还在下,但风小了。实验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,技术人员正在拆卸腔体外壳,动作比之前利落。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另一个笑了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抬起左手,摩挲着腕表边缘。电流感仍在太阳穴深处,但不像刚才那样尖锐。她知道,这还不是终点。提纯工艺的问题只是线索,验证还需要时间,外部专家的回应也未必顺利。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
但现在,至少有了方向。
她转身走向副控台,指着屏幕上刚生成的拟合曲线。“把这个模型复制一份,交给建模组,让他们用真实材料参数跑一遍模拟。我要看到裂纹扩展的临界点预测。”
程雪立刻执行。指令下达后,她抬头问:“要不要通知总工程师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江晚凝说,“等我们有确切结论再同步。现在消息越少,干扰越小。”
程雪点头,低头记录。
江晚凝站在原地,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。她没再尝试启动思维推演场。刚才那一次已经触及临界负荷,再用可能影响判断。她需要保持清醒,而不是依赖能力强行突破。
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打开个人终端,调出反应腔体的设计图纸。三层复合结构,每层厚度精确到微米。她放大材料交接面,仔细查看焊接区域的显微结构模拟图。那道平滑如镜的焊缝,此刻看起来不再完美,反而像一道隐藏的裂缝,等着被某个微小偏差点燃。
她关掉图纸,靠在椅背上,闭眼休息了三十秒。
再睁眼时,眼神已经恢复冷静。
“程雪。”她说,“把过去三个月所有涉及该材料的采购、质检、入库记录全部调出来,做成时间轴。我要看有没有其他异常波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程雪应声操作。
江晚凝站起身,走到任务板前,用红笔在“材料验证”条目下画了个圈。这个动作被路过的一名年轻工程师看见,他停下脚步,默默掏出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记下了更新后的分工安排。
片刻后,另一名技术人员走过来,主动问:“需要我协助重建热力学仿真模块吗?”
“可以。”江晚凝说,“用最新参数跑三组对照模型,重点看第七次测试时的应力分布。”
那人点头离开。
主控室的气氛变了。不再是那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