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点三十二分,江晚凝的脚步在楼梯间第三级平台稍作停顿。她没有抬头看楼层标识,右手仍插在西装外袋里,左手却已从腕表边缘滑落,指尖抵住太阳穴。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了一下,微弱的红光扫过她的侧脸,随即恢复稳定。这本不该引起注意——整栋大楼每天都有设备进行低功耗巡检,断电重启是常规流程。
但她记下了时间。
两处临时断电,一处在东翼三层西北角监控节点,另一处在B区电梯控制系统,间隔四分钟,恢复时间分别为19:27和19:28。恰好覆盖试运行启动窗口。不是攻击,也不是故障。更像是测试。
她继续上楼,步伐未变,但呼吸频率压低了半拍。到达二十一层时,自动门无声滑开,通道空旷,清洁机器人正沿墙边轨道缓慢移动。她穿过长廊,经过两道人脸识别闸机,最终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。门锁绿灯亮起,她推门而入。
室内灯光感应启动,亮度调至日常办公模式。她径直走向主控台,绕过会议桌,将左手腕轻轻搭回表盘位置。屏幕亮起,权限日志自动加载。她输入程雪的工号,筛选近一小时操作记录。一条异常条目跳出:C-7实验室门禁数据被远程调阅,来源IP标注为“内部运维模拟终端”,账户名为TEST_04A——一个用于系统压测的废弃账号,三个月前已被归档注销。
操作时间:19:25。
她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三秒,手指在桌面轻敲一次。这不是入侵,是探路。真正的黑客不会用已知路径,更不会选择在项目刚稳住的节点做这种低风险试探。这是熟悉内控逻辑的人,在确认某个具体目标是否处于可接触状态。
她调出程雪今日行程。原定明日九点独自前往郊区第七数据中心,执行Q-Protectv1.0算法迭代验证。路线经由G15高速转县道307,途中两段隧道信号屏蔽区,单程车程约两小时十七分钟。安保记录显示无随行人员安排——因属技术例行任务,未触发高危响应机制。
她站起身,走向办公室西墙。那里挂着一幅集团三年前年度会议合影,照片中江天灏站在后排右侧,穿着深灰西装,嘴角含笑。她目光落在他脸上,持续三秒。
脑海瞬间掠过三个方向。
第一个,通过媒体渠道施压,要求公开量子加密源码;第二个,向监管机构举报新能源项目环评造假;第三个,控制关键人物获取核心参数——第三条路径权重最高,行动链条完整,时间节点集中在未来72小时内,突破口明确指向程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