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利时才会收笔。她低头继续整理报告,眼角余光瞥见江晚凝松开了搭在腕表上的手,左手自然垂落在膝上,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一寸。
可这放松只持续了七秒。
江晚凝突然坐直,目光锁定全息屏左下角一个微小波动。那里原本是一片稳定的蓝区,代表外围监测网络的低负载运行状态,此刻却闪过一道浅黄预警,随即消失。系统日志自动标记为“瞬时信号扰动”,归类为环境干扰。
“刚才那个。”她说。
程雪立刻调出原始记录。画面回放显示,19:07:43,位于东区F-9传感器捕捉到一次0.3秒的频段震荡,波形特征与标准电磁干扰不符,更接近某种定向脉冲的残余反射。
“不是自然现象。”程雪放大波形图,“有人在测试新工具。”
“不是攻击。”江晚凝补充,“是探路。他们在找新的突破口,但不敢用力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这种试探性的触碰比猛烈进攻更危险——它意味着对方还没放弃,只是换了方式。
程雪低声说:“要不要加强边缘节点监控?”
“不用。”江晚凝摇头,“加强只会暴露我们的关注点。让他们继续试,只要不破防,每一次尝试都会留下痕迹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盯住每一个异常,哪怕它看起来无关紧要。”
她说完,右手又抬了起来,却没有拿笔,而是轻轻点了下桌面。这个动作没有节奏,不像之前的敲击那样带有明确节拍,倒像是某种确认——确认自己仍在掌控之中。
指挥中心内一片安静。操作台荧光映在金属桌面上,泛起淡淡银光。远处传来设备自检的提示音,短促而规律。一名值班工程师走过通道,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大半。
程雪摘下耳机,又戴上,反复核对最新一批日志。她发现,在过去两小时内,有三次登录请求来自已被注销的临时工号。系统自动拒绝并记录IP,追踪结果显示源头分散在三个不同区域,但协议握手时使用的加密签名存在细微偏差,属于同一攻击框架的变体。
她把这条信息标红,准备列入明日晨会简报。
江晚凝始终坐着,目光未离屏幕。她看到建模组提交的第三份优化方案已通过初审,数据中心延长对外数据开放窗口三十分钟,合作方远程调用次数增加40%。项目运转顺畅得近乎无声,像一辆换过引擎的车,重新驶上高速。
但她清楚,这种顺畅本身就是一种警告。
真正的风暴往往发生在一切看似平静之后。那些躲在暗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