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辆缓缓停在城北第七工房区外围,江晚凝推开车门,夜风卷着尘土扑在裤脚上。她没说话,沿着巷道步行向前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身后没有跟任何人,只有她一个人走向那栋灰黄色外墙的旧楼。
18栋3单元502室,门牌歪斜,漆面剥落。她站在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,声音不大,却清晰。
屋内静了几秒,接着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,有人从猫眼往外看。过了半晌,门链挂着,只开了一条缝,露出张强半张脸。他眼睛发红,胡子拉碴,像是几天没睡好。
“你是谁?”他嗓音沙哑。
江晚凝没亮证件,也没报头衔。她从怀里取出平板,解锁,调出一段视频——正是AI巡检系统记录的画面:凌晨一点四十七分,混凝土泵车作业,张强蹲在模板边用手电照射接缝处,反复呼叫技术员。
“你看到了渗漏。”她说,“你也打了电话。没人回你。”
张强的手指猛地收紧,门缝微微晃动。他盯着屏幕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。
“我不是记者。”江晚凝收回平板,“也不是项目部的人。我是江晚凝。我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,也知道你说了没人听。但现在,我在听。”
屋里沉默了很久。终于,门链滑开,门被拉开一些。
江晚凝走进去。客厅很小,一张折叠桌靠墙放着,上面堆着药盒和一碗冷掉的泡面。窗户没拉严,风把窗帘吹得一荡一荡。她环视一圈,没坐,站着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张强靠在冰箱旁,手还扶着门把手,像随时准备关门。
“你不该在便利店买烟。”她说,“你以前不抽烟。”
他愣住,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程雪查到你女儿在外地读职校,学的是建筑工程管理。”江晚凝语气平缓,“你给她打过三次视频,最后一次是前天晚上十点二十三分,聊了十四分钟。你说‘好好念书,别走爸爸的老路’。”
张强低头,喉结动了动。
“他们知道她在哪里。”他说,“今天下午,有人往她宿舍楼下送花篮,卡片上写‘姐姐辛苦了’。她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我送的。我说不是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江晚凝打开便携终端,调出实时监控画面,递过去,“你看。”
屏幕上显示两个不同角度的街景:一个是学校东门附近的社区便利店门口,两名穿便装的人员正坐在长椅上看手机;另一个是女生宿舍楼后侧小路,摄像头标记出三个移动热点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