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下行的数字停在“26”时,江晚凝的手指还在金属面板上敲着,节奏没变。程雪站在她侧后方半步,耳机线垂在左肩,终端屏幕锁在待机界面,光标静止于最后一次数据同步的时间戳:04:17:33。空气里有轻微的电流味,来自地下层恒温系统的冷却液循环。
江晚凝抬手摸了下太阳穴。那一跳不是错觉,是实打实的滞涩感,像齿轮卡进沙粒,转得慢了一拍。
她没说话,转身走向主控室走廊尽头。门禁扫描虹膜,绿灯亮起。程雪跟进去,顺手摘下耳机,插进主控台接口。三块曲面屏依次点亮,显示系统运行状态、生物监测日志、量子存储阵列负载图。
“调昨晚备份的推演模块日志。”江晚凝说。
程雪手指翻动键盘,弹出一个加密窗口,输入权限密钥。日志滚动加载,时间轴定格在04:18:01——正是电梯门关闭后的第一秒。脑波监测曲线出现一个尖峰,α波段突增,持续五秒,远超平常使用“思维推演场”时不足一秒的波动周期。
“不是疲劳。”程雪点开波形分析,“基频和你激活能力时一致,但叠加了外部谐振信号,频率在12.8GHz附近浮动。”
江晚凝盯着屏幕。这个数值她熟悉,是量子纠缠实验中常用的微波激发频段,普通黑客用不上,也接触不到。
“离线重试。”她说。
程雪切断所有外联端口,启用物理隔离模式。主控台中央弹出手持式神经接口仪,黑色外壳,银边接缝。江晚凝戴上,扣紧额带,闭眼。
目标:王某,德信联合审计案关键人物,行为路径推演,72小时预判。
她开始计时。
一秒钟,脑海生成基础人格模型;两秒,行为偏好数据填充;第三秒,路径分支应自动展开——
没有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乱流。数字碎片像被撕碎的纸片在意识里翻滚,耳边响起高频噪音,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刺啦声。太阳穴胀痛,比刚才更久,持续了整整六秒才退去。
她摘下设备,额角有点汗。
“失败了。”她说。
程雪已经调出第二次脑波记录,对比前一次,异常峰值更高,且出现了短暂的θ波抑制现象。“干扰源不是随机的。它能识别你启动推演的生理信号,并在同一毫秒内注入反向脉冲,扰乱神经场建模过程。”
江晚凝走到窗边。这里是地下三层最深处,混凝土墙厚达一点八米,外层还加装了量子屏蔽网,理论上不可能被远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