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凝滞,但也没有完全松动。十二点零七分之后的十分钟里,股东们翻动纸张的声音逐渐密集起来,有人开始低声交谈,语速很慢,像是在确认某个数据的小数点是否看错。投影屏幕已经关闭,可那条蓝线仍在许多人的脑海里延伸——从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三十九,跨越三年,压过所有质疑。
江晚凝没有动。她依旧站在讲台侧方,左手垂落,右手自然交叠于身前。腕表指针正对正北,那是她刚刚用指尖轻轻拨正的方向。钢笔已收回内袋,桌面空无一物,只有会议流程单静静地躺在边缘,页角微微翘起。
她不催促,也不开口。上一章的说服已完成,这一章的任务是让结果自己浮出水面。
前排的陈国栋合上了资料夹,金属搭扣发出一声轻响。他抬头看了江晚凝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像是在测试什么。赵文斌还在计算,笔尖划过纸面,留下几道断续的算式痕迹。李哲打开了平板,调出了电子投票系统界面,停留了几秒,又关掉。许明远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四周,仿佛在观察谁会先迈出第一步。
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一个按下确认键的人。
这是财阀圈层的惯性——即便认同,也要等别人先背书;哪怕内心已倾向支持,也要确保自己不是孤例。沉默不是反对,而是程序性的观望。他们需要一个信号,一个能将共识转化为行动的触发点。
江晚凝知道这个时刻到了。
她向前走了半步,步伐不大,却让全场注意力瞬间集中。她的声音不高,也不带情绪,只是陈述事实:“各位已查阅全部数据模型与推演报告,现在,请回到章程赋予你们的权利时刻。”
她说完,走向主席台中央,站定于投影屏幕左侧。主控屏随即亮起,显示出电子股东系统的实时状态:在线人数97人,具备投票权限者94人,系统准备就绪。
“本次特别决议采用匿名直投制,三分之二以上赞成即生效。”她继续说,“计票将在三分钟内完成,我不会提前查看任何一张选票。”
屏幕上弹出投票倒计时:03:00。
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退后半步,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脊背挺直如刃。她的目光从左至右,逐一扫过前排主要股东的位置——陈国栋、赵文斌、孙志远、李哲、许明远……每一个名字都曾出现在反对名单上,每一个人都曾在刚才的辩论中提出尖锐问题。
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施压的意味,既无期待,也无警告,只有绝对的冷静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