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。

一声更清晰的机括声从地底传来。

江晚凝走下台阶，停在塌陷口边缘。她俯视下方。

竖井深约七米，底部铺着厚钢板，钢板中央嵌着新能源中枢的物理接口阵列。十二人散落在四周，有人扶着腰，有人撑着膝盖，有人刚从箱体上爬起。他们仰头，脸上全是灰，眼神却仍锐利，仍在搜寻出口、通讯器、可利用的物件。

江晚凝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覆盖整个广场：“你们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决战吗？”

她没等回答，继续说：“因为每度电里，都有你们祖父在朝鲜战争时偷的煤。”

她停顿两秒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：“而你们，将永远埋在祖辈的罪恶里。”

话音落，井壁两侧石板无声合拢，严丝合缝，不留缝隙。只余顶部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圆形通风孔，孔内嵌着高清监控探头，红灯微闪。

程雪起身，退至江晚凝右侧半步，低头查看终端：“中枢锚定完成。分布式节点已激活，外部指令权限永久注销。”

江晚凝没回应。她抬起左手，再次按在机械表表壳上。表盘内侧亮起一行小字：【景福宫锚点：锁定｜信号延迟：0.003毫秒｜备用协议：待命】。

她松开手，指尖拂过表带边缘一道细微划痕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旧表，十四岁那年被她亲手刮花的。

广场恢复寂静。

金条仍悬在半空，反射晨光，像一片凝固的黄金雨。

直升机残骸斜插在东广场边缘，螺旋桨断成三截，机身焦黑。这是刚才坠落时撞上护盾边缘的结果。护盾没拦住它，只是让它的飞行姿态失控，最终以三十五度角砸向地面。飞行员当场死亡，副驾重伤昏迷，被程雪安排的医疗组抬走——但那是上一章的事。本章不提。

江晚凝转身，走上主殿台阶。

程雪跟上，脚步落在她身后半步，距离恒定。

台阶共九级，每级高十五厘米。她走得很稳，西装裤线笔直，皮鞋踩在青砖上，声音清脆。

走到第七级时，她停下。

没有回头。

程雪也停下。

江晚凝左手搭回机械表上，拇指轻轻摩挲表壳边缘。表盘内侧投影再次亮起，不是坐标，不是数据，而是一行简短指令：【接入：全球会议协议v7.3｜端口：耳麦左声道｜密钥：守恒-336】。

她没点确认。

只等着。

耳麦里传来极轻微的电流声，像呼吸前的屏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