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”她重复,语速不变,“韩昭已经不在了。你效忠的人,此刻正化为数据尘埃,散在首尔夜空里。”
他仰起头,满脸难以置信。“不可能……他还联系我……半小时前发的消息……说任务成功就安排手术……”
“那是预设自动发送。”程雪调出通讯记录,“IP地址来自废弃服务器,消息模板提前七十二小时设定。你收到的每一条‘进展通报’,都是死信。”
他张着嘴,像是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音。眼神涣散,聚焦又失焦,最后落在自己破碎的遥控器上。
“所以……我没有完成任务,她也……不会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手术不会进行。”江晚凝说,“因为供体本身违法,医院一旦启用,全员担责。你现在唯一能做的,是配合调查,争取减刑。”
他忽然笑了,干涩得像风吹枯叶。“减刑?我女儿怎么办?她还在等……”
“她会等下去。”江晚凝打断,“或者等来合法移植,或者等不到。但至少,她活下去的心脏,不用背负三条人命。”
她转身走向主控台,留下他一人坐在地上。程雪蹲下身,用镊子回收纳米机器人样本,银丝在灯光下如蛛网般缠绕指尖。屏幕角落,一个红点持续闪烁——首尔塔坐标,信号稳定。
江晚凝站在操作台前,调出内部通讯终端。她输入权限码,选择加密频道,按下接通键。
“雪山实验室威胁解除。”她说,“一级隐患排除,待命接收下一指令。”
终端另一端传来轻微电流声,无人回应。但她知道,那边有人听着。
她没摘手套,也没脱风衣,就那样站着,背对着瘫坐的男人,面朝整面墙的监控画面。其中一个小窗显示着首尔塔夜景,塔身灯火通明,顶端全息屏滚动着能源并网倒计时:02:18:47。
程雪收完最后一簇纳米丝,直起身,看了眼屏幕上的倒计时,又看了眼江晚凝的背影。
风衣肩头那点未化的雪粒,终于融化,渗进布料,留下一小圈深色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