栋九十年代建的六层居民楼下。外墙斑驳,空调外机歪斜挂着,一楼阳台堆着旧纸箱和塑料盆。单元门铁皮脱落,门锁用胶布缠着勉强固定。
她们走上四楼,敲响402的门。
起初没动静。过了约两分钟,门内传来缓慢的脚步声,接着是链条锁轻响。门开一条缝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,五十岁上下,眼窝深陷,头发花白。
“王女士?”程雪先开口,“我们是江氏集团的,想跟您谈谈您丈夫的事。”
女人没说话,目光落在江晚凝脸上。几秒后,她拉开门,退后一步,示意她们进来。
屋内陈设简单,客厅只有一张旧沙发、一台小电视和茶几。墙上挂着王德海的工作照,穿着蓝色工服,站在大楼清洁车旁,笑容拘谨。窗帘拉着,光线昏暗。
江晚凝在沙发上坐下,没等主人让。她把那份签到记录放在茶几上,推到女人面前。
“您丈夫最后一次上班,是凌晨四点十七分。”她说,“他每天提前两小时到岗,做公共区域深度清洁。这是他的工作习惯,也是他能拿到年终奖的原因。”
女人盯着照片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。”江晚凝继续说,“我是来查清楚,是谁让他死的。”
女人喉咙动了动,没抬头。
程雪打开平板,调出银行流水截图。“过去两年,每月十五号,您丈夫的私人账户都会收到一笔汇款,金额固定,八千二百元。收款方是‘L.M.W.ServicesLtd.’,注册地开曼群岛。我们做了交叉比对,这家公司是江天灏名下三级子公司的离岸壳体,专门用于资金中转。”
她把平板转向女人。
“这笔钱,您知道来源吗?”
女人终于抬头,声音很轻:“他说……是加班补贴。”
“他没告诉您实情。”江晚凝说,“但他留下了东西。”
女人怔住。
江晚凝看着她:“他钱包里有张纸,写了几笔账。其中一笔写着‘西山,三万’,日期是他去世前五天。另一笔是‘墓地定金’,金额一致。您丈夫去过陵园,选了位置,付了钱。”
女人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进卧室。几分钟后,她拿着一个旧皮夹出来,手有些抖。她翻开夹层,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还有一张银行回单复印件。
程雪接过,快速扫描录入系统。三分钟后,她低声说:“匹配成功。付款账户确实是王德海名下储蓄卡,交易地点是西山陵园财务处。”
江晚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