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时间,十九分钟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李振邦最后的表情。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彻底崩塌后的空洞。那种表情她见过太多次——赵明远、王明远、周志远,每一个倒下的棋子,最后都是一样的眼神。
但她知道,这还不是终点。
钢笔在掌心轻轻转动,尾端的录音键微微凸起。她记得按下它的那一刻,李振邦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,像一把刀,切开了整条资金链的伪装。
而现在,刀已入鞘。
车子驶入江氏大厦地下车库,识别系统自动开启闸门。车位位于最内侧,周围无车。司机停车熄火,等待指令。
江晚凝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睁开眼,看着前方漆黑的墙壁。
三秒后,她解开安全带,拿起公文包和钢笔,推门下车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,声音清晰。
她走向电梯间,刷卡进入专属通道。金属门关闭瞬间,她抬起手腕,看了眼表。
十点二十五分。
电梯上升。
她站在镜面墙前,身影笔直。西装没有一丝褶皱,头发一丝不乱。只有左眼角下方一道极浅的细纹,暴露了连续七十二小时未完整休息的事实。
叮——
楼层到达。
门开,她迈出第一步。
迎面走来两名法务人员,手里抱着文件夹。看到她,立刻停下,低头让行。
江晚凝点头致意,继续前行。
走廊尽头是她的办公室。门禁识别通过,锁舌轻响,门自动打开。
她走进去,将公文包放在桌上,脱下外套挂好。
窗外阳光洒进来,照在办公桌右侧的相框上。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,背景是瑞士雪山。相框旁放着一枚旧式机械齿轮,是她改装越野车时拆下的零件,也是她唯一保留的童年纪念品。
江晚凝走到桌前,拿起钢笔。
笔帽旋开,笔尖完好。
她轻轻吹了口气,墨迹干涸处浮起一点灰尘。
然后,她把它放进笔筒,与其他三支同款钢笔并列。
笔筒旁边,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程单。
上午十一点半,集团高层例会。
下午两点,新能源项目复盘会议。
晚上六点,家族祖宅晚餐邀请。
她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两秒,没做标记,也没删除。
转身走向会议区,脚步未停。